楚临风立刻变脸,从袖中捧出一碗甜羹:“早备好了!公主尝尝,压压辣。”
“不必。”苏清然已递上一碗温汤,“臣带了解酒药,温着的。”
我接过汤碗,正要喝,夜玄突然伸手,握住了我执杯的手。
“这酒太烈。”他声音沉得像压着火,“公主昨日刚受过凉。”
我抬头看他,指尖轻轻划过他虎口的剑茧。
三人的手指在杯沿交错,一时间谁也没动。
我吹了吹汤面,轻笑:“你们仨,一个比一个会演。”
夜玄没松手,苏清然僵着脸,楚临风笑得勉强。
“要不,”我忽然起身,“咱们去放灯?”
御花园里,天灯已备好。楚临风的灯纸上写满“愿公主夜夜安眠,日日欢笑”,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苏清然的灯面则是一幅治国策略图,密密麻麻写满赋税改革条陈。
夜玄的灯最简单,展开一看,竟是张标注了全城暗哨点的舆图。
我挑眉:“你这灯,放出去得被当成细作抓了。”
他面不改色:“标记已抹。”
我故意把三盏灯绑在一起,绳子打了个死结。
楚临风的灯刚升空,纸角突然着火。苏清然二话不说,抽出礼单扑上去压火,袖口烧焦了一片。
夜玄二话不说,抬手一刀,斩断自己那盏灯的绳索。舆图飘向夜空,随风远去。
我举起星河灯,光圈正好照在苏清然烧焦的袖口上。
“玄哥哥的灯飞得最高呢。”我笑着说。
夜玄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,却没说话。
月色正浓,我忽然转身,被夜玄一把捞起,几下跃上屋顶。风扑在脸上,底下宫灯如海。
“你带我上来,就为了看灯?”我靠在他肩上,故意拖长音。
“有人太吵。”他目光扫向院中。
苏清然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半块残缺的灯片,像是从璇玑灯上拆下来的。
“听说苏公子准备了璇玑灯?”我故意问。
夜玄没回答,只把我往怀里带了带。
树影一动,楚临风抱着那盏坏掉的星河灯,吭哧吭哧爬了上来。
“你们俩,”他喘着气,“能不能留点位置给我?”
我笑出声,从腰间解下三盏灯,同时抛向空中。
火光交织,映得三人脸色忽明忽暗。
“要争,”我盯着那三团光,“就光明正大。”
底下更漏声滴答,皇帝突然拍案:“今日才艺加试,三位爱卿,可愿献艺?”
苏清然整了整衣袖,楚临风活动手腕,夜玄按了按刀柄。
我佯装醉酒,先靠上夜玄肩头,他背肌瞬间绷紧;再蹭到苏清然身边,他肩膀僵得像块板;最后扑向楚临风,他手微微发抖,却笑得灿烂。
转身离席时,我“不慎”松手。
护心镜碎片、礼单残页、灯穗先后落地,在月光下摆成一个三角。
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传来,第一声刚落,第二声尚未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