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临风的手还按在我肩上,血顺着锁骨往下淌,染红了半边衣襟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个“三”字,又轻轻一推,那只折成纸鹤的密函滑进我袖袋深处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黑影已从殿角掠出。
夜玄的剑尖抵住楚临风咽喉,声音冷得像冻过:“小侯爷的伤,是自己划的?”
满殿宾客倒抽一口冷气。
楚临风却不慌,反而笑了:“夜首领这剑,比我还急着见血?”
夜玄手腕一沉,剑锋轻挑,斩断他束发玉冠。乌发散落下来,遮住半边脸,血珠顺着发丝滴在青砖上,啪嗒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楚临风话没说完,夜玄已收剑回鞘,反手将我拽到身后,动作干脆利落。
我挣了挣:“他有东西要给我。”
“有东西也不能拿。”夜玄低声道,嗓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殿下要的密报,不该用这种方式送。”
苏清然这时从席间起身,缓步走来,袖中滑出三枚透骨钉,随手一扬,钉入夜玄脚前三寸,呈品字形排列。
“暗卫首领当众拔剑,伤及皇亲,置皇室体统于何地?”他语气平静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夜玄看也没看他,剑鞘一挑,三枚钉子齐齐飞起,被他抄在手中。他抬手一抛,钉子钉入梁柱,正好围住苏清然头顶。
“苏公子。”夜玄声音冷淡,“你腰间那块苏家令牌,可还认得这个?”
他从袖中抽出半截密函,火漆印完整,云纹清晰,正是苏家独有的标记。
苏清然瞳孔一缩。
我没等他们再吵,伸手抽走夜玄腰间佩剑,横在自己颈侧。
“本宫若死,”我扫视全场,“尔等谁能活过今夜?”
话音落,殿内哗啦一片,文官武将齐刷刷跪倒。
唯有夜玄站着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眼眶泛红。
他猛地夺回剑,反手插入鞘中,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
“放我下来!”我挣扎。
“殿下想看他们争,可以。”他脚步不停,直奔殿门,“但不能拿命看。”
楚临风突然喊:“夜玄!你这是劫持长公主!”
夜玄头也不回,一脚踹开殿门。
冷风灌入,十二支弩箭破空而来,直取我后心。
他旋身,剑未出鞘,剑气已震碎窗棂。箭矢在半空被绞成铁屑,簌簌落地。
我被裹进一件玄色披风里,头脸全遮,只听见风声呼啸,屋瓦接连炸裂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我伸手探他后背,掌心一湿,是血。
他没答,抱着我跃上屋脊,身形如鬼魅。
“白天和禁军统领交手时中的?”我贴着他耳畔问。
他顿了顿:“不碍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带我去哪儿?”
“离这些人远点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殿下看中的男人,若连这点场面都护不住,早该自刎谢罪。”
下方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像是苏清然砸了什么。
我闭了闭眼,忽觉唇边一凉。夜玄用剑柄抹了点血在我嘴角,眼神幽深。
“要他们,还是要我?”他问。
我没答,低头咬破他指尖,舌尖一卷,血珠滑入口中。
他呼吸一滞,瞳孔骤缩。
远处传来苏清然的声音:“公主可知,夜玄今日杀了多少人?”
夜玄冷笑,剑气扫落三支响箭,抱着我纵身跃入夜色。
身后街市突然炸开火光,冲天而起,照亮半边天。
——正是楚临风纸鹤上写的码头方向。
我挣了挣:“放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去。”他箍紧我腰,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可密报说三日后子时接头,现在才刚过酉时。”
“所以他们想逼你提前现身。”他脚尖点在飞檐兽首上,低头看我,“苏家要动手,不会等三天。”
我盯着那片火光,忽然道:“你早就知道码头有问题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不仅拦我,还拦了楚临风的线人?”
“我截了三批人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穿灰袍、袖绣半朵梅花的,一个都没进昭阳城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