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我护了你十年。”他眼神冷下来,“殿下可以喜欢谁,但不能死在谁手里。”
我冷笑:“所以你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我像物件一样抱走?”
“物件不会流血。”他忽然扯开衣襟。
心口一道旧疤横贯胸膛,旁边是新伤,血还没止。两道伤交错,竟拼出一个“护”字。
我愣住。
“这字是十年前刻的。”他盯着我,“那时候你还在睡,不知道自己捡了个快死的乞儿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禁军铁甲列阵,将整座宫苑围住。
苏清然站在阵前,手中举着一枚淬毒镖,高声道:“此镖本该射入长公主心口,却被夜玄中途截下——他救的不是公主,是自己的命!”
夜玄冷笑,从怀中掏出一枚同款暗器,掷向苏清然脚边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他声音冷如铁,“上面的苏家徽记,是你爹亲手刻的。”
苏清然弯腰捡起,手指一抖。
我趁机挣脱夜玄怀抱,翻身跃下屋檐,几步抢到一匹战马前,翻身上马,抽出金钗划破掌心,血滴在夜玄剑身。
“本宫以昭国长公主之名,”我扬声,“命尔等退下!”
血珠顺着剑锋蜿蜒而下,映着火光,像一条红线。
夜玄站在原地,眼眶突然红了。
禁军阵列开始后退。
苏清然却没动,盯着那枚暗器,脸色发白。
楚临风这时从侧巷冲出,半边身子被火光映红,手中提着一只烧焦的木盒。
“殿下!”他喊,“码头粮仓炸了,但东西还在——我抢出来了!”
夜玄一步跨到我马前,挡住楚临风视线。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他伸手。
楚临风冷笑:“你算什么?护主?还是监工?”
“我是最后一个能让她活着的人。”夜玄盯着他,“你送她去火场,是想让她死在苏家手里?”
楚临风咬牙:“我比你更清楚她想要什么。”
“她想要真相。”我开口,“但不是拿命换的。”
楚临风抬头看我,眼神忽然软了:“可我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他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叠账册,边缘焦黑,但字迹清晰。
夜玄突然出手,一掌劈下。
木盒碎裂,账册散落一地。
“现在全城都知道你在藏证。”他冷冷道,“接下来,死的就是你。”
楚临风瞪着他,拳头攥紧。
我翻身下马,蹲身捡起一页账册,手指抚过上面的数字。
北境盐税,提前半月入库,经手人全是苏家旁支。
“这不是证据。”我轻声说,“这是催命符。”
夜玄单膝跪地,将佩剑横呈在我面前。
“殿下要查,我陪到底。”他抬头,“但得按我的方式来。”
我看着他满身血污,心口的“护”字还在渗血。
远处火光未熄,风从码头方向吹来,带着焦木和铁锈的味道。
我伸手握住剑柄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。
他没松手。
我们僵持着,剑身微微颤动。
禁军的火把在远处晃动,像一片浮动的星河。
苏清然忽然抬手,将那枚淬毒镖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东西我来查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夜玄——你若再动公主一根手指,我必诛你。”
夜玄冷笑,终于松手。
我提剑起身,正要说话,忽觉袖袋一轻。
纸鹤不见了。
我猛地回头。
楚临风站在三丈外,手中捏着那只染血的纸鹤,嘴角勾起。
“殿下忘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子时的风,是从码头吹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