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撑住额头,声音低下去:“三年前春猎,你把玉珏系我腰上,说‘苏公子冷脸久了,该挂点暖和的’。那时我嫌你轻浮,可后来……后来每次出府,我都戴着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那玉珏早碎了,裂缝里还缠着根银丝,和夜玄的暗器纹路一样。他一直留着?
“你不用现在选。”我说。
他一愣。
“你要是真想我死,就不会在夜玄剑下抢那枚毒镖。”我从袖中抽出金钗,沾了点掌心血,轻轻放在他案上,“这血,和你爹的毒镖一个颜色。你选哪边,自己知道。”
他盯着那根金钗,手指微微发抖。
我起身要走。
“公主。”他在背后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账册上……缺页的三处,是北境盐税、军粮调度、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出宫那晚,苏家在城外设的暗哨记录。”
我点头:“你爹改过字迹?”
“改了。但夹层里还留着原稿印子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你要查,我只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再多,你命就没了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,没笑出来:“可我若不帮你,你也活不成。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一斜。他忽然又开口:“你给楚临风的纸鹤,为什么是血写的?”
我停下。
“他划破手心塞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说‘子时的风,是从码头吹来的’。”
“他不怕死。”苏清然低声说,“可你不怕吗?你身边这些人,一个比一个疯。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我回头看他,“你最稳,最冷,最不会冲动。可你现在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他没答。
我走出门,夜风扑面。藏书阁的烛光从窗里透出来,照在他脸上,像一道裂开的影。
走了几步,我忽觉袖口一沉。
低头一看,那根染血的金钗不见了。
我猛地回头。
藏书阁的窗边,苏清然正低头看着掌心,那根金钗静静躺在他手里,血渍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