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我盯着那张“火起为号”的纸条，指节微微发紧。但没等门开，外头的脚步忽然停了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我松开手，把纸条塞进袖口，吹灭烛火，低声道：“是夜玄就进来，别敲门。”
门轻轻推开，一道黑影闪进来，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。他没说话，站在原地，肩头湿了一片，显然是在外头守了许久。我点亮一盏小灯，光晕落在他脸上，眉眼冷峻，可眼神里有压着的疲惫。
我把半截玉簪推到桌上，“苏清然来过，他要去地窖拿账本，钥匙在族长身上。他一个人进苏府，我信他脑子清醒，可不信老狐狸不设防。”
夜玄盯着那半截玉簪，沉默几息，才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打算怎么办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抬眼看他，“我想让他们三个一起上。”
他抬眸。
“你去叫楚临风。”我说，“这事不能再一个人扛。我要他们一块儿动起来。”
他没反对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，“别说是我的意思。就说——苏清然可能回不来了，看他们谁还笑得出来。”
他顿了下，点头，翻窗离去。
我重新点上蜡烛，把那半页残纸摊开，上面“松油易燃，炭引火势”几个字看得人心里发沉。五千石军粮，三百车炭，五百斤松油，全往北境送，边军一吃饱，刀就能往京城挥。这把火要是烧起来，黑锅我背定了。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不是夜玄那种稳得像踩点的节奏，是楚临风——走路带风，鞋底拍地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。
门被一把推开，他披着件外袍，领口歪着，头发乱翘，一进门就嚷：“姝姐姐出事了？”
我没吭声，指了指桌上的残页和纸条。
他凑过来扫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，“苏清然呢？他不是最能装忠臣孝子吗，这时候人呢？”
“进苏府了。”我说，“去拿地窖钥匙，现在生死不明。”
楚临风愣住，嘴张了张，又闭上。
夜玄跟着进来，站到窗边，没说话。
书房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火的声音。
我看着他们俩，“你们要是还想争我晚上多看谁一眼，现在可以继续吵。但我想活，也想救他。谁不想掺和，现在走，我不拦。”
楚临风低头搓了搓脸，忽然笑了一声，“你说得对，这会儿争那些没意思。”他抬头，眼神认真了，“调令印章我有仿的，兵部签押的流程我也熟。我可以弄个假令，把西郊巡防调走，再放个南城起火的信，引开守卫。”
夜玄点头，“我带人去西郊别院外围，先把放火的小厮截住。后门守两人，我能在子时前控制住。”
“苏清然要是拿不到钥匙呢？”楚临风问。
“那我们就得抢时间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两个先把外围清了，等他消息。只要账本还在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楚临风搓了搓手，“行，我这就去兵部值房摸一趟，顺便把传令使的服侍顺一套。”
“别硬闯。”夜玄提醒，“族长加了岗，巡防队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哨。”
“我懂。”楚临风眨眨眼，“我装醉的本事比你们想的都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，“姝姐姐，等我回来，你得请我喝酒。”
“喝不死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出声，一溜烟没了影。
夜玄看了我一眼，“我去调人。”
“别用暗卫名册上的。”我说，“挑几个信得过的，别留痕迹。”
他点头，身影融入夜色。
我坐在灯下，盯着那半截玉簪。烛光晃着，玉面泛着温润的光。我把它翻过来，底面有道细纹，像是多年前就裂过。我轻轻摩挲着，没再想别的。
半个时辰后，夜玄传信回来：南城“走水”已起，巡防队调走大半，楚临风扮传令使混进苏府外围，正等信号。
又过一刻，西郊别院后门守卫被调开，夜玄带人控制住小厮，人已绑好，藏在别院后巷。
我正要回房换身利落衣服，准备随时接应，窗边忽然落下一只黑羽信鸽。我取下脚环上的纸条，展开一看，字迹潦草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