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我递给他一杯茶,“喝点?”
他没接,“我不留。”
话音落,人已翻窗出去。
傍晚,宗亲宴开席。我迟到半个时辰,进门时还打着哈欠,裙摆沾着酒渍——楚临风帮我弄的,说是“更像通宵玩乐的样子”。
族长坐在上首,见我进来,眼神微动,随即笑呵呵地举杯:“长公主可算到了,大家等你半天了。”
我懒洋洋坐下,“昨儿和几个朋友喝酒,忘了时辰。”
他笑,“年轻人贪玩,无妨。倒是西郊昨夜走水,听说动静不小,你可知道?”
我摇头,“今早才听说,烧了点草料吧?小事儿。”
“是啊,小事儿。”他夹了口菜,“可要是真烧了军粮库,那可就大事了。”
“那不至于。”我灌了口酒,“谁敢烧军粮?脑袋不要了?”
他笑了笑,没再问。
宴到中途,我起身去更衣。刚出殿门,夜玄从廊柱后闪出,递来一张纸条,只有四个字:“证据已备。”
我捏着纸条,回头看了眼大殿,族长正和兵部一位官员低声说话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印。
我笑了。
回席后,我忽然拍案:“哎,我昨儿听人说,西郊那火,是不是有人想偷运松油?结果没烧成?”
满座一静。
族长筷子一抖,“谁说的?”
“街坊传的呗。”我耸肩,“说有人往炭车里藏松油,想烧库房,结果火点不着,只冒烟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,“荒唐!松油哪来的?谁运的?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”我歪头,“不过我听说,最近苏府账房可忙坏了,连夜对账呢。”
他猛地抬头,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哦,随便听的。”我端起酒杯,“可能听错了。”
他没再说话,手却紧紧攥住了酒杯。
散席后,我刚回府,夜玄已在书房等我。他站得笔直,手里拿着那本账本。
“他动了。”他说,“刚派人去西郊,想烧掉剩余证据。我让人截了,东西全在。”
我坐下,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他点头,“明日早朝,我会上禀。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你不上。”
他皱眉。
“我上。”我说,“证据是你找的,但话,得我说。”
他看着我,半晌,终于点头,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叫住他,“夜玄。”
他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,将那半片密信轻轻放在我手心。
“证据在你手里。”他说,“也在你心里。”
我握紧那张纸,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早朝,我站在殿中,手捧账本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我说,“关于五千石军粮失踪一事,真相,就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