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怎么来了?又想调哪支禁军去玩?”
“我要一道圣旨。”我开门见山。
“啊?”
“天子特使,查苏氏家风,正朝臣纲纪。”
他脸一垮,“你又盯上苏家了?”
“五千石军粮的事,证据全指向他们。昨夜西郊放火,是他们自己露了马脚。现在苏府闭门谢客,族长连夜召集长老,逼苏清然签认罪书,想把脏水泼我头上。”
上官翊眯眼,“你有证据?”
“有。但不能现在拿出来。一拿出来,他们就狗急跳墙,要么杀人灭口,要么直接反了。我要名正言顺地进去,带着你的旨意,踩着他们的家法,把人给我带出来。”
他沉吟片刻,忽然笑,“你是不是……有点护短了?”
“护短?”我挑眉,“我护的是朝廷法度。他苏家若真忠心,何必怕查?怕的,才有鬼。”
他点点头,提笔就写。写完盖印,递给我,“只许带旨,不许带兵。苏家是三朝老臣,闹大了,朝堂不稳。”
“我不带一兵一卒。”我接过圣旨,卷好塞进袖中,“就一盏宫灯,一纸诏书,够了。”
天黑透时,我再次站在苏府门前。
这次我没叫门,直接让宫人高声宣旨:“天子有令,查苏氏家风,正朝臣纲纪,长公主为特使,即刻入府。”
门内一阵骚动。
片刻后,门开了一条缝,族长亲自出来,脸色铁青,“公主,这是家事。”
“家事?”我提灯上前,灯火映着他眼角的皱纹,“五千石军粮是国事,你儿子被逼签字是家事?家国不分,你还配当族长?”
他咬牙,“清然年少无知,若有过错,家法自会处置。”
“家法?”我冷笑,“家法能盖国法?你今日若敢动他一根手指,明日我就让你在朝堂上,当着百官的面,解释为什么松油进了炭车,桐油埋在后院!”
他瞳孔一缩。
我知道,打中了。
我不等他反应,提灯就往里走。他想拦,又不敢真动手,只能跟在后面。
一路直奔祠堂。
祠堂门紧闭,香火缭绕,十几个长老坐在两旁,苏清然跪在中央,面前摊着一张纸,手里握着笔,却迟迟未落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惊、有急、有说不出的复杂。
我走到他面前,把圣旨往供桌上一放,“天子在上,家法不得掩国法。你要签,也得先问过我。”
族长怒喝:“放肆!这是苏家祠堂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“轮不轮得到,你说了不算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要他签什么?认罪书?说我勾结外臣,陷害忠良?那你告诉我,松油哪来的?桐油埋在哪?西郊那场火,是谁点的烟?”
没人说话。
我转身看苏清然,声音放低,“你要签,可以。但你得想清楚——你是苏家的儿子,还是昭国的臣?你爹能逼你今日低头,明日就能让你替他去死。”
他手指发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族长猛地拍案,“逆子!你还犹豫什么?她一个女人,祸乱朝纲,你竟还……”
“我竟还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竟还喜欢她?”
满堂死寂。
我笑了,“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,说我花心,说我海王,可你们儿子心里喜欢谁,你们管得着吗?他若真恨我,昨夜就不会冒险进地窖拿账本。他若真信你们,今天就不会笔都拿不稳。”
苏清然缓缓抬头,看着我。
我冲他眨了眨眼,“你要签,我也不拦。但你签完,我就当着所有人面说——是你父亲逼的。你签的不是认罪书,是遗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