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的儿子退了烧，人也清醒了。林岚蹲在灶前，把最后一勺药汁倒进碗里，手腕一沉，旧伤像被锈铁丝来回拉扯。她没吭声，端着碗回屋，喂完药，才用冷水冲了冲手。
天刚亮，生产队的哨子就吹响了。
她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褂子，领着四个孩子出门。赵梅挎着饭篮，赵军拄着小木棍，双胞胎一人拽她一只手。田埂上露水未干，走几步鞋就湿透了。
记工员站在地头，手里捏着一叠纸。张翠花早到了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田边，嗑着瓜子，瓜子壳一粒粒吐在地上。
“林岚。”记工员念她名字，“你家五口人，出工任务全压你头上。两亩荒地，三天翻完，工分照记。”
林岚点头，接过任务单。
张翠花“呸”地吐出瓜子壳，斜眼看她：“别以为接了就能偷懒。我们老赵家不养闲人，一天干不完，第二天加一亩。”
林岚没理她，走到地头，把任务单折好塞进袖口。她扫了一眼田地，心里已经拆出三块区域，每块该走几趟，锄头落点在哪，路线在脑子里画得清清楚楚。
锄头挥下去，土块翻起。六月的太阳刚冒头，地皮已经开始发烫。不到一盏茶工夫，褂子就湿透了，紧贴在背上，能看见脊椎一节节凸出来。
她不歇，也不慢。
锄头起落，垄沟笔直，土碎得均匀。别人翻一垄要歇两回，她一口气干了半亩，连气都没乱。
张翠花坐在田埂上，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大。见她停了会儿擦汗，立刻喊：“哟，这就撑不住了？昨儿还敢给人治病，今天就蔫了？”
林岚低头，把毛巾往脸上一抹，泥水混着汗往下淌。她没说话，转身又干。
赵梅中午送饭来，篮子里是野菜糊糊。她把碗递过去，小声说：“娘，我和弟弟们挖的，够吃。”
林岚点头，接过碗。饭篮底下，一块烤红薯露了角。她抬眼，赵梅飞快地摇头：“我不饿。”
林岚没拆穿，把红薯塞回篮底，自己只喝了几口糊糊。手心的水泡破了，血混着泥黏在锄把上，每挥一下，都像刀割。
她旁边是军嫂刘桂兰，翻得吃力，额上汗如雨下。林岚放慢动作，靠近她：“弯腰时膝盖微屈，用腰腹带劲，别光用手臂抡。”
刘桂兰试了试，一锄下去，土松了，人也轻快。她瞪大眼：“你咋知道这法子？”
“干多了就会了。”林岚说。
下午，她悄悄把一包草药塞进刘桂兰家门缝，纸条上写：“孩子发烧，井边艾叶煮水擦身，一日三回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刘桂兰主动帮她记工时，还对记工员说：“林嫂子帮我翻了半亩地，我亲眼见的。”
林岚在田里，听见了，没回头。锄头依旧稳，一垄接一垄，深浅一致，草根全捡净。记工员过来查，蹲下看了半天，点头：“这地翻得讲究。”
太阳落山时，她收工回家。两亩地，还差三成。
刚进门，戒指忽然一烫。
【任务完成：连续劳作超8小时】
【奖励：体力药剂×1】
她关上门，从空间取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透明液体带点草腥味。一仰头喝下。
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，顺着四肢冲上去。旧伤的钝痛退了，脑子也清明了。可额头立刻冒出冷汗，她抓起毛巾擦了，把瓶子塞进灶底灰里。
油灯点起来，四个孩子围在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