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是被指甲缝里的草屑扎醒的。
她趴在地上,脸贴着湿泥,右手还蜷着,掌心空空。灵泉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一滴,指尖抽一下。她想抬手,胳膊像灌了铅,只动了动肩膀,整个人又塌回田埂。
菜地边那三株金褐色的苗,刚冒头,叶子还没展开。她盯着,眼睛发涩。昨夜戒指响过,她没敢睡,天没亮就摸黑出来,一瓢一瓢浇了半桶兑水的灵泉。浇完第二遍,腿就开始抖。她咬牙撑着锄头站直,又往土里压了半勺改良剂。再抬头时,天光晃得她眼黑。
倒下前,她记得自己伸手去够戒指——想调出工具台,哪怕只取一颗体力药剂。可指尖刚碰上铜环,眼前一黑,什么都没了。
张翠花纳鞋底的针,卡在掌心。她盯着村口那条土路,已经半个钟头。林岚没去上工,赵梅带着弟妹在牛棚外拾柴,也没见娘影子。她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扔,冲屋里吼:“赵建军!去田里看看,那个懒骨头是不是死在地头了!”
赵建军靸着鞋往外走,嘴里嘟囔:“又不是我娘,催命似的。”
张翠花没应,只把门拉开条缝,目光扫过牛棚方向。
林岚是被狗尾巴草扫醒的。露水滴在手背,冰得她眼皮一颤。她想撑起来,手指抠进土里,却使不上劲。太阳穴突突跳,耳朵里嗡嗡响,连远处谁家的鸡叫都听不真切。
她闭眼,强行集中精神——调空间。
界面没亮。
心猛地一沉。
再试,眼前只浮出一行血红的字:【生命体征不足,系统封锁(剩余:4小时)】。
她喘了口气,喉咙发干。昨晚合成锄头、铺油毡、监听戒指异响,一桩桩全压在精神力上。体力药剂早用光了,靠一口气撑着。现在这口气,断了。
她想调记忆镜。指尖在戒指上一划,镜面只闪出半句:“……同类接近……危险……”随即黑屏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她艰难地转头,望向牛棚。孩子们还在,赵梅蹲在墙角数柴,赵军靠着门框画格子,赵丫抱着布娃娃啃手指,赵宝一声不吭地往墙缝里塞草。
都还好。
她松了口气,指甲陷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赵建军到田头时,林岚已经昏死过去。他踢了踢她的脚,没反应。这才慌了,转身就往村口跑。
“娘!娘!林岚晕了!快请大夫!”
张翠花正在喂鸡。手一顿,鸡食撒了一地。她没应声,转身进屋,从樟木箱底层摸出一小包红糖,塞进衣襟。嘴里念着:“浪费粮食,死了干净。”可脚底下,已经往王大夫家去了。
林岚是被脚步声惊醒的。
不是赵建军那种拖沓的步子,也不是张翠花急匆匆的碎步。这脚步轻,稳,踩在松软的土上几乎没声。路过村民院墙时,会停两秒,侧耳听一听。
她猛地睁眼。
敌特来了。
她想爬起来,四肢发软。戒指被她死死攥在手里,铜环硌得掌心生疼。那人正往牛棚来,速度不快,但方向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