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是被怀里孩子的呼吸声拽回意识的。赵丫蜷在她胸前,小脸贴着她的脖颈,温热的鼻息一阵阵拂过皮肤。她动了动手指,掌心还攥着那枚铜纽扣,锈迹卡在指甲缝里。
她缓缓睁眼,棚顶的茅草漏着光,一缕一缕照在赵宝递来的粗瓷碗上。水面上浮着一点微光,灵泉水的味道钻进鼻腔。她没说话,只抬手摸了摸赵宝的头。孩子肩膀一抖,却没躲。
“娘……我倒了一滴。”赵宝小声说,“你说它能救命。”
林岚喉咙发紧,低头喝了一口。水滑下去,胃里像燃起了一小团火。
她撑着胳膊坐起来,浑身像被碾过一遍。太阳穴还在突跳,戒指贴着皮肤发烫。她试了试调空间——还是黑的。【生命体征不足,系统封锁(剩余:2小时)】的红字还在脑子里晃。
门外有脚步声,是王大夫。
“军嫂醒了?”他掀开帘子,手里端着一碗药,“这外乡人怎么回事?建军说你跟人打起来了?”
林岚垂眼盯着药碗边沿,指尖抠着碗口的粗瓷纹。她说:“认错人了。那人想偷牛棚的铁钉。”
王大夫皱眉:“那脸烧得不像好人。”
林岚没应,只把药接过来,吹了吹。她知道,那人不会走。他留下了纽扣,也留下了话——“钥匙……逃不掉。”
她攥紧纽扣,指甲刮开锈层。十字纹路露出来,和戒指上的山纹正好对称,像一面镜子照出的影子。
她指尖触戒,低声问:“赵刚……在哪?”
记忆镜一闪,雾里浮出声音:“若见十字,即为‘灰鸦’。”
画面断了。
灰鸦。丈夫提过的代号。敌对面的特工组。他们不是冲她来的,是冲戒指来的。
她闭了闭眼。不能再等。不能再守。
她把药碗放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梅子,带军军和丫丫宝子,去王支书家借盐。就说……娘要做腌菜。”
赵梅立刻起身,牵起弟妹的手。赵丫临走前把林岚常用的蓝布帕塞进兜里,赵宝攥着块磨尖的木片,站在门口盯着外面。
人都走后,她拖着身子爬起来。腿软得厉害,扶着墙才没倒。她从空间夹层摸出个空药瓶——曾装过青霉素的,瓶身刻着一道细痕,是空间特制的标记。她把瓶子扔在门外,滚到泥里。
然后她出了牛棚,往黑松岭走。
每走一步,骨头缝都像在抽筋。她没停。到了虎穴外围,她开始挖坑。挖到一半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她扶着树干喘气,手还在拍实坑沿的土。
她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三道线,三角暗号,标出陷阱位置。风起了,她把铃铛挂在高处的枯枝上,又在另一条路上洒了粗盐,制造出有人走过的假象。
最后,她摘下戒指,贴在虎穴石壁上。铜环微震,留下一丝能量波动。她知道黑风能感觉到。
做完这些,她靠在树上缓了缓。体力快到极限了。但她不能回牛棚。她得等。
张翠花站在自家院门口,手里的针线停了半晌。她看着林岚往山里走,背影晃得厉害,却没拦。见赵宝坐在王支书家门口,她走过去,塞了个菜窝头过去:“吃了才有力气看门户,别让人把咱家东西偷了。”
赵宝没接话,只把窝头攥紧了。
天黑得快。林岚藏在树冠里,弹弓握在手里。她闭眼,调呼吸。特工训练的专注力还在,哪怕身体快散了架。
远处有动静。
两个人影从林子边绕进来,动作极轻。走在前面的是烧伤脸,左手一直按着右腕,探测器贴着地面扫。后面那个瘦高个,袖口不停擦着屏幕。
他们发现了药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