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把井水桶放在门槛边,指甲在桶沿刮了半晌。那滴灵泉水混得均匀,看不出痕迹。她抬头看天,北斗七星斜挂在窑洞方向,夜风从黑松岭灌下来,带着松针和湿土味。
她拎起铁锹,往田埂走。
青石的热感在子时断了,像灯被吹灭。可她知道,人没走远。那些脚印是训练过的,步距四十二寸,压草不折茎,是侦察兵清障走法。她贴着渠边走,工装裤磨得膝盖发硬,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。
旧窑洞的破门歪在墙角,窗纸破了半张。她用柴刀尖挑开剩下的一角,刀刃碰到底时,听见金属轻响。
弹壳。
她蹲下,从空间取出小布袋,指尖一勾,三枚7.62mm弹壳滑进袋里。墙角那片暗红,她滴了一滴灵泉水上去。水没散,凝成一片紫晕。
血。
任务弹出来:【收集敌特证据】。她点了确认。奖励是“微痕提取术”,视野瞬间变了。血迹里浮出一道编号:矿字第3-0749。
她收了手,把布袋塞进内衣夹层。转身时,脚尖踢到半截电线,埋在土里,通向洞外。
回去路上,她绕去药圃。黄精叶又偏了头,这次朝北。她蹲下摸土,湿的,有人踩过不久。
第二天晌午,她去了知青点。
楚明远正在灶房煮红薯,铝锅冒白气。她把弹壳放在灶台,推过去。他看了眼,拿筷子夹起一枚,翻了翻。
“3号矿井。”他说,“他们盯上试验田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她掏出那张算术作业纸,背面是赵军画的加密图例——雨水流向、电线埋深、岗哨间距。她指着北侧山腰,“这里有条暗渠,通矿井废水池。他们昨晚接了线,想引水淹田。”
楚明远盯着图,手指敲灶台:“得让他们动起来。等他们进村,民兵围堵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孩子在村里。”
“那就诱他们去黑松岭。”他抬头,“我有赵刚的录音带。部队换防命令,合成一下,能让他们信是接头时间。”
她盯着他。他没躲,从兜里掏出一块手表,表面反光。她瞳孔一缩——那不是普通表,是特供款,带频闪记录器。
她没说话,从空间取出“血脉检测仪”。这玩意是上次用三个月寿命换的,只能用一次。她划破手指,滴一滴血在仪器上,再抓过他的手,划破,滴上去。
仪器嗡了两声,屏上字跳出来:**匹配失败,非敌方序列**。
她收了仪器。
“声纹模拟器。”她说,“我要听一遍。”
他点头,从床底摸出录音机。磁带转了半圈,传出一个低沉男声:“夜隼,接头时间改至明日正午,黑松岭东坡。”
是赵刚的声音。
她把模拟器收进袖口。
“三级防御。”她说,“民兵在外围设绊索,孩子用弹弓投辣椒粉包,我在核心区截人。”
“孩子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已经行了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赵宝能认路,赵梅能记数,赵军能破图。他们不是累赘。”
他没再争。
傍晚她回牛棚,刚进门就听见哭声。
赵丫坐在柴堆上,眼泪啪嗒掉在布娃娃脸上。赵军蹲着,手里捏着个弹簧机关,地上散着铁片。
“我不学打人……”赵丫抽着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