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三道手电光呈三角形逼近，林岚左手攥紧戒指，指腹摩挲着那圈山纹。她没动，耳朵贴着床板，听楚明远翻窗出去的脚步声。两秒后，菜筐被轻轻挪开，盐粒洒在地上的声音很轻，但野猪会闻到。
她知道他去引开追兵了。
腿伤从膝盖一直烧到腰，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搅。她咬牙撑起身子，左手摸到枕头下的金属牌——鹰隼图腾那面朝上，背面纹路和戒指咬合得发烫。她把牌子按进空间入口，戒指嗡了一声，北墙根的荧光粉瞬间亮起蓝线，朝着西坡蜿蜒而去。
手电光立刻转向西边。
她抓起柴刀拄地，从后窗翻出去。窗台边缘还留着楚明远磨过的豁口，方便她爬。她落地时左腿一软，膝盖砸进泥里，没出声，只把柴刀插进冻土借力起身。
玉米垛在公社仓库后墙，她把敌特营地的照片塞进最里面，顺手在墙外石墩上划了三道痕。刚划完，孙寡妇挑着水桶过来。
“林知青，起这么早？”
“西山有野猪群。”她直起腰，“昨儿脚印一直拖到坡底，怕今晚进村拱地。”
孙寡妇一愣，水桶差点打翻：“真的？”
“你闻，风里一股腥臊味。”她不动声色往北指，“我得去供销社报信。”
孙寡妇信了，慌忙往家走。林岚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拖着腿往供销社爬。屋顶瓦片松动，她掀开一块，钻进去蹲好。
弹弓在口袋里，五枚弹壳沉甸甸的。她抽出一张糖纸——就是那张1976年的，背面用灵泉水写了坐标。她把糖纸卷成细条，卡进弹壳口，瞄准王支书必经的巷子。
月光斜照下来，糖纸泛出蓝光。
她扣动皮筋，弹壳飞出，啪地打在青石板上。糖纸展开，蓝光一闪即灭。
王支书天没亮就到了巷口。他捡起糖纸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最后他把糖纸塞进贴身衣袋，转身直奔打谷场。
林岚在屋顶趴到天亮，腿已经麻了。她听见钟声响起——是废弃的课钟，声音破，但传得远。
她知道，动员开始了。
王支书站在碾盘上，手里举着糖纸：“昨夜西坡有信号弹，林知青亲眼看见敌特穿黑衣带铁盒进山！咱们靠山屯不能坐等挨打！”
底下人嗡嗡议论。张翠花抱着胳膊冷笑：“知青片子演多了吧？真有敌特，怎么不报县里？”
林岚拄着柴刀走进人群，没看她，直接对王支书说：“我有证据。”
她从空间取出二十斤粗粮，哗啦倒进竹筐：“参战的，每人每天多记两个工分。防护用的竹盾我来编，工具我来教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谁信你？”张翠花嗓门又提起来，“你一个寡妇，凭啥指挥大伙？”
林岚转头看她，眼神一沉：“你昨晚梦话喊了三声‘小儿子要当兵’，还说‘别把粮仓位置说出去’。你梦见的，是赵建军吧？”
张翠花脸色刷白，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林岚扫视一圈：“你们也有人听见了，是不是？有人半夜看见村口有黑影，有人发现鸡窝少了两枚蛋——你们不敢说，是怕丢了工分，怕惹祸上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