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支书手里的铁锹还没放下,林岚已经把四个孩子叫到了堂屋。赵梅抱着弟弟妹妹的破布衫,赵军攥着那根刻了“夜枭”二字的树枝,赵宝和赵丫缩在娘身边,小脸贴着她的裤腿。
“明天一早,咱们进山。”她说。
张翠花端着一碗凉水进来,放在桌上,水纹晃了晃:“你疯了?四个娃,一个病一个小,你往哪带?”
林岚没看她,从空间取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是赵刚穿军装的背影,领口编号清晰。她指尖一动,戒指微震,投影浮起——雪地脚印、铁皮房、同款戒指插进仪器的画面一闪而过,最后定格在740923那串数字上。
“这是作战部密电格式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我男人参与的‘夜枭’行动,和敌特文件对得上。坐标北偏东13,在黑松岭深处。”
张翠花嘴唇抖了抖: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林岚把照片收进怀里,“王支书答应借驴车,我只请三天假。回来要是没找到人,就老老实实种地。”
天刚亮,公社门口围了一圈人。老会计拄着拐杖,眯眼盯着林岚:“军属乱跑,耽误集体生产,这规矩不能破。”
林岚不说话,解下腰间铜哨,轻轻一吹。黑风从林子窜出,低吼一声,往她脚边趴下。
“它能嗅三公里内的活人味。”她说,“比猎犬灵。”
老会计还要开口,王支书提着搪瓷缸走过来,烟袋锅在缸沿敲了三下:“批准了。介绍信已经开好,驴车在村口等着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布包,里面是防狼喷雾、压缩饼干,还有一张加盖公章的物资清单。
林岚接过,点头。
王支书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麂皮地图,塞进她手里:“六八年修水库,我跟测量队进过那片山。有个猎户窑洞,能过夜。”
她展开地图,边缘针孔刺着一行暗语:“虎啸处,向东三步有泉。”她没声张,趁人不注意,将地图一角浸入灵泉水。蓝墨显影,一条新路线浮现,正对北偏东13。
她抬眼:“支书,您当过侦察兵?”
老人一愣,烟袋杆上的红布条被风吹得晃了晃:“五八年台海特务案,我亲手铐过三个。”
林岚没再问,把地图收进空间。
驴车颠了一上午,到山口时天已擦黑。塌方石堆挡路,黑风在前头扒了两下,突然不动了。林岚上前查看,岩层渗水,底下传来细微水声。
“挖。”她说。
赵军立刻捡石头搭灶,赵梅带着弟弟妹妹编火把。赵宝蹲在一边,脸色发青,额头滚烫。
林岚摸他脖子,指尖一凉——烧得厉害。
她掀开孩子衣领,银针扎进耳尖,挤出两滴黑血。又从空间取出灵泉石子,塞进他嘴里。
“扛住。”她拍了拍儿子的脸。
赵军递来担架,是用树枝和麻绳绑的。林岚把赵宝放上去,赵梅举火把在前头照路。
月亮升起来时,红得发暗。赵丫扯她衣角:“娘,月亮变红了。”
林岚抬头,血光正照在前方断崖上。黑风对着崖壁低吼,鬃毛炸起,却迟迟不肯跳。
她解开背包,拿出油布包着的军用水壶。壶身刻着“赠爱妻岚”,是昨夜空间木台出现的东西。
她把水壶挂在黑风项圈上:“去找你爹。”
猛虎一声咆哮,纵身跃下断崖,带起的风扑灭了赵梅的火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