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笑了下:“我枕头底下只有孩子的尿布和半块干粮。要不您现在去翻?”
几个女人愣住。
王婶干笑两声:“谁信这些闲话呢……都是随便听听。”
林岚把针线盒还回去:“那您说,谁会信?”
没人答。
她转身走了。
走回牛棚的路上,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张翠花在井台说,王婶传,李寡妇接,再由孩子嘴散出去。一层一层,像撒网。
目的不是让她难堪。
是让她没法在村里立足。
军嫂的身份,靠的是“守”字。守家、守节、守规矩。
一旦她被定性为“不安于室”,赵刚的前途就可能受影响。公社可以不追究,但流言能杀人。
她不能硬碰。
现在她一吵,一闹,就坐实了“心虚”。
得等。
等那个传话最多的人,露出破绽。
天黑前,她去井边打水,路过老屋院墙。
窗纸透出灯光,人影晃动。
她放慢脚步。
里面是张翠花和赵建军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真让她这么闹下去?”赵建军嗓门大。
“我怎么闹?我说的都是实话!”张翠花拍桌子,“她分家,就是不认祖宗!写信,就是图谋外逃!”
“可你哪只眼看见她写信了?”赵建军吼回去,“她昨儿一整晚都在牛棚,门都没出!你编这些话,万一被查出来……”
“查?”张翠花冷笑,“谁去查?谁敢查?她一个女人,带着四个娃,能翻出什么浪?等赵刚回来,知道她这么折腾,还不休了她!”
“可她要是真走了呢?”赵建军声音低了,“她要是真找个外村男人……”
屋里突然安静。
接着是“啪”的一巴掌。
“你脑子让驴踢了?”张翠花骂,“她敢走?她走了,四个娃怎么办?她能狠心扔下孩子?”
林岚站在墙外,听得清楚。
张翠花不信她会走。
但她要让所有人都信。
所以,她得让这戏,演得更真。
她转身回牛棚,把孩子们安顿睡下。
赵丫睡着前抓着她衣角:“娘,你不会走的,对吧?”
林岚摸她头发:“娘哪儿也不去。”
等最后一个孩子呼吸平稳,她从炕席底下抽出一张白纸,又摸出半截铅笔。
在油灯下,她写下三行字:
谁传的?
为什么信?
怎么停?
写完,她盯着那张纸。
没动戒指。
没叫空间。
这一仗,得靠脑子打。
她把纸折好,塞进衣兜。
然后吹灭灯,躺下。
窗外,老屋的灯还亮着。
屋里,张翠花正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赵建军手里。
“明天一早,你亲自送去公社。”
“妈,这……”
“送去!”
林岚躺在炕上,睁着眼。
她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