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宝的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，指节发白。林岚没动，只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。戒面贴着皮肤，微微发烫。
村部的门突然被撞开，带进一股冷风。一个男人跌进来，肩上扛着半截断了的木桩，裤腿沾着泥和血。
“王支书！出事了！”他喘得厉害，话不成句，“李老三家羊圈……昨夜被掀了，两头羊没了，拖得满地是血……有人看见黑影往山口去了，像……像虎！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张翠花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面，发出刺耳一声响。
“我就说！”她声音拔高，“分家破祖产，惹怒山神了！这可不是人干的，是报应！”
林岚没看她。她盯着那男人肩上的木桩——断裂处参差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断的。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，像是在量痕迹的宽度。
王支书皱眉：“昨夜谁巡夜？”
“刘二柱。”男人喘着，“他吓得尿了裤子，说听见吼声，像打雷，震得耳朵疼。”
张翠花冷笑：“女人当家，家宅不宁。林岚非要分家，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！孩子要是有个闪失，你担得起？”
林岚终于抬头。她没说话，只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外面天光灰亮，风从山口方向吹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她问：“谁亲眼看见了？”
没人应。
她又问：“在哪儿见的？”
还是没人答。
“有没有伤人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那报信的男人挠头：“没……没人伤，就是羊没了，血拖得老远。”
“那你说是虎？”林岚转过身，“你见过虎？长什么样？”
“这……”男人卡住。
“我见过。”林岚说，“三年前，黑松岭打过一头野猪，獠牙有这么长。”她比了个尺寸，“那血，是喷的，不是拖的。你这血迹，是拖的——说明东西拖着走，力气不小，但未必是猛兽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也可能是人。”
张翠花一拍桌子：“你胡说八道！谁敢半夜去偷羊？还拖上山？疯了不成！”
林岚不理会她，看向王支书：“分家的事，可以等。但孩子们不能等。赵军身子弱，赵梅才七岁，要是夜里真有东西进村，谁能护住他们？”
王支书沉默片刻，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分家协议，又想起什么，问那男人：“李老三家羊圈，铁丝网断了没有？”
“断了，像是被什么硬物撬的。”
“不是野兽。”林岚说，“野兽撕网，是抓，是撞，不会撬。这更像是……有人想让人以为是野兽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张翠花冷笑：“你倒会编！自己不安分，还想把账赖到人头上？”
林岚没理她。她从兜里掏出工分册，翻到一页：“上个月，队里发了五卷铁丝，登记在册。三卷用在牛棚，一卷在仓库，还有一卷——”她抬头，“赵建军，是你领去修猪圈的吧？”
赵建军一愣，下意识点头。
“可我昨天路过老屋后院，看见半卷铁丝堆在柴垛边，锈都没刮。”林岚合上册子，“要是有人偷了铁丝去弄坏羊圈，栽赃野兽，那这事儿，就不是山神，是人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