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支书盯着那布片,眼神变了。
他认得这花色。去年慰问军属,他见过赵刚寄回来的照片,就穿这件。
一个守边防的男人,他的女人在村里被逼分家,孩子差点被野猪咬死,而婆母还在算计口粮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分!今天就分!”
张翠花腾地站起来:“你凭什么插手我家事?她是儿媳,就得听婆婆的!”
“军属家属,归集体管。”王支书瞪她,“赵刚在前线流血,她在后头被你克扣工分、饿着孩子,传出去,咱们村脸往哪搁?”
“我没克扣!”张翠花嗓门拔高,“是她懒,不出工!”
“那工分条呢?”赵梅突然上前,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,“奶奶说娘懒,可我天天看见娘半夜还在缝补,给队里纳鞋底,工分却被你拿走了!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。
王支书拿起那张条子,仔细看。上面有张翠花的私章,还有几笔涂改的痕迹——原本该给林岚的三十个工分,被划成了十个。
“你还有脸说?”他怒视张翠花,“军属每月有补贴粮,你领了没交给她?”
张翠花嘴硬:“我……我是替她存着!”
“存哪儿了?”林岚终于开口,“上个月的玉米面,你分给建军媳妇加了两斤,给我少了半斤。三月份的布票,你拿去给小儿子做了新袄,我的补丁还没换。”
她一条条数,像报任务清单,冷静得让人发怵。
王支书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把工分条往桌上一摔:“从今天起,林岚一家独立核算。口粮、工分、住房,按实数分,明日公示。”
张翠花脸色发白:“那孩子呢?孩子得留下!她一个人带四个,能行?”
“孩子是我生的。”林岚看着她,“也是赵家的根。您要是真为他们好,就别再克扣口粮。”
“你——”张翠花指着她,“你这是要断了赵家香火!”
“香火?”林岚冷笑,“赵梅七岁会做饭,赵军五岁能认工分册,赵丫赵宝三岁就知道把饭让给我。您呢?给孩子吃过几顿饱饭?”
她话音落,屋里没人出声。
王支书站起身:“孩子归林岚。房子东头那两间,牛棚归她用,生产队配两亩责任田,口粮按人头分,月底前搬完。”
张翠花还想争,可看看四周,没人帮腔。
连平时跟她一伙的李婶,都低着头不说话。
她咬着牙,终于没再开口。
协议签完,林岚接过副本,手指在“林岚”两个字上停了停。
她没笑。
风从窗口吹进来,纸页轻轻抖。她低头看了眼戒指。
铜面还是暗的,可她知道,这局她赢了。
她终于有了一个能守住的家。
可就在她转身时,戒指突然一烫。
不是任务提示,也不是警告。
是一股细微的震动,像心跳,又像某种信号在穿透空气。
她脚步一顿。
远处山林静默,可她清楚,那头野猪的血里有狼毒草的反应,那片布是赵刚的,而戒指刚才说的那句“同类”,还没解释。
她把协议折好,塞进包里。
“走。”她对孩子们说。
四双小手立刻抓住她的衣角。
他们刚走到村口,赵宝突然抬手,指向路边。
土里有个脚印,斜格纹路,比成年男鞋还大。
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