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。才刚浇过,灵泉再神,也得有点时间。
她回屋,从箱底翻出一张旧网,是之前修棚剩的。她剪成四小块,每块钉在孩子床头,防夜里老鼠爬下来。赵宝看见,默默接过锤子,帮她扶钉子。
中午,孩子们回来,带回一小筐杂柴和两把野菜。赵梅把野菜摊开晾着,赵军坐在门口喘气,脸有点白。
她走过去,摸他额头,不烫。但呼吸还是浅。
“进屋歇着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撑着门框想站起来,腿一软,膝盖磕在地上。
她伸手扶他,没说话,把他抱回草席上。转身从墙洞取出陶罐,倒了一小勺灵泉水,混进温水里,喂他喝下。
三分钟后,赵军呼吸平了,眼皮动了动,睡了过去。
她坐在旁边,盯着他胸口起伏。这孩子底子太弱,光靠吃饭补不回来。灵泉水能缓伤痛,是不是也能养身子?但她不敢多用。三十滴是一天的量,用多了,泉眼会停。
下午她没闲着。拿铁丝钩子把屋顶几处松动的草垫重新绑牢,又在门口铺了层干土,压住潮气。赵丫蹲在旁边,看她干活,忽然说:“娘,你手红了。”
她低头看,虎口磨破了,渗着血丝。干活时没感觉,现在才疼。
她用井水冲了冲,回屋翻出一块旧布条缠上。
天快黑时,赵梅忽然跑进来:“娘!菜地出芽了!”
她走出去,蹲在那片地边。
绿芽破土,两片嫩叶微微张开,叶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被露水洗过。她掐断一根,断口渗出的汁液在夕阳下闪了下银芒。
是真的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这地方能种东西了。不是靠天吃饭,不是靠工分换粮,是实实在在,能自己长出来的活路。
屋里,赵军醒了,坐起来喝了碗热水。赵丫正把一块腌菜递给他,奶声说:“哥哥吃。”
赵宝蹲在门口,拿石子在地上画圈。他画了个方块,说:“这是锅。”又画四个小圆,“这是碗。”最后画一条线,从方块连到圆圈,“娘做饭,我们吃饭。”
她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。
“画得对。”她说。
他抬头看她,眼里有点亮光,但没笑,只把石子攥得更紧。
晚上她没点油灯,省着。孩子们睡下后,她坐在灶边,从墙洞取出陶罐,把今天剩的灵泉水倒进一个小陶瓶里,塞上草塞。明天得去后山挖些腐叶回来,混在土里,肥力不够,长得再快也没用。
她把陶瓶藏进灶台夹层,上面压了块砖。
刚起身,戒指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,铜面温着,山纹隐约发亮。不是任务提示,像是……在充能。
她袖子拉下来盖住戒指,走到门边,往外看。
赵刚还在村口,和王支书说话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王支书拍了拍他肩膀,走了。他没动,站着看了会儿牛棚方向,转身朝自家老屋去了。
她关上门,插上闩。
有些事,比相认更急。
比如明天一早,得赶在出工前把腐叶挖回来。
比如这四个孩子,不能再有一顿饿着肚子的早晨。
她摸了摸灶台上的陶瓶,转身躺下。
赵宝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小声说:“娘,明天我跟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