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丫抱着娃娃,小声问:“娘,菜菜还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她蹲下,手指点着地上的小苗,“它不是死了,是饿得走不动。等吃了饭,它就站起来。”
“那……”赵丫眨眨眼,“我能给它唱歌吗?”
林岚顿了顿。她不懂这些,可孩子信,那就信。
“唱。”她说,“唱完它就有力气了。”
赵丫立刻哼起来,调子跑得离谱,可声音亮。赵军听着,嘴角动了动,也跟着轻轻拍手。
林岚没笑,也没走,就站在菜地边听着。她知道,这地不能靠天,也不能靠人。得靠她自己把路走通。
她回屋,从箱底翻出一块破麻袋,剪成两半。一半铺在赵军床下,防潮;另一半叠了叠,塞进背篓——那是个用树枝勉强扎成的破篓子,是修牛棚时剩的。
她又检查了一遍陶瓶。今天剩的灵泉水还有二十七滴。她一滴没动。这水不能乱用,赵军还在恢复,万一哪天发起高烧,没水压不住,就得硬扛。
傍晚,她把铁锹磨了磨。刃口薄了点,可还能用。她试了试背篓,肩膀压得生疼,可还能扛。
夜里,孩子们睡了。赵军呼吸平稳,赵丫抱着娃娃缩在草席上,赵梅守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半截炭笔——她白天画了张“菜地喂饭图”,画完没扔。
林岚坐在灶边,没点灯。她摸出陶瓶,把今天剩的灵泉水倒进瓶里,重新塞好。明天一早,她得赶在出工前进山。
她把瓶子藏回夹层,压上砖。
刚起身,戒指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,铜面温着,山纹隐约发亮。不是任务提示,也不是惩罚警告,像是……在充能。
她没多想,拉下袖子盖住戒指,走到门边,往外看。
村口没人。赵刚昨夜去了老屋,今早没见着。她不急。眼下有比相认更紧的事。
她关上门,插上闩。
土要肥,人要活。菜地不能死,孩子不能饿。
她躺下,闭眼。
赵宝在黑暗里翻了个身,小声说:“娘,明天我守好门。”
她没应,可手指动了动,算是回了。
天没亮,她就醒了。灶里还有点余烬,她添了把柴,烧了半锅水。赵军喝了一碗温水,没咳。赵丫抱着娃娃,奶声问:“娘,菜菜今天能吃饭了吗?”
“能。”她把最后一口粗粮饭塞进嘴里,咽下去,“娘这就去给它找饭。”
她背上破背篓,抓起铁锹,推开门。
晨风扑进来,吹得她袖口猎猎响。
她迈步走出去,脚步稳。
刚走到院口,赵宝追出来,手里攥着块湿石头。
“给你。”他塞进她手里。
石头沾着水,冰凉。
她低头看他。
“沾了水,扔得远。”他说,“有人来,我就扔。”
她没说话,只把石头收进衣兜。
然后她转身,朝黑松岭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