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起身，拍了拍手。赵梅站在门口，眼睛扫着屋外小路。
“药我每天送。”林岚说，“你别往外说是我配的。”
“我王老三不是嚼舌根的人。”他声音低，“你帮它，就是帮我。”
林岚没应，带着赵梅往回走。
路上，赵梅小声问：“娘，他没撒谎吧？”
“没。”林岚说，“他手上茧子在虎口，是常年拉弓的。说话时不看我，是怕显得心虚——这种人，越老实越不敢直视。”
“那……药会不会出事？”赵梅又问，“昨天那包药，自己少了。”
林岚脚步顿了顿。
她没答。但心里清楚——药少了，是反噬，不是被人动。她连续取药没存东西，空间在警告她。
可今天这药，是当面捣的，用的是普通井水调的，药效靠的是灵泉养过的植株本身。不算“直接使用空间”，应该不违规。
她得试试边界。
第三天，她再去王老三家。
猞猁能站了，腿上结了痂，毛也顺了些。见她进门，居然抬了抬脑袋，喉咙里咕噜两声，像在打招呼。
王老三咧嘴笑了：“活了，真活了。”
他从里屋拿出一张皮，深黄带黑斑，毛顺溜，没破洞。
“猞猁皮难得，值钱。”他把皮塞她手里，“谢你。”
林岚推回去：“我说了，两清。”
“你要是不拿，就是看不起我。”王老三声音硬了，“山里人不白拿东西。你救它一命，我谢你，天经地义。”
林岚看着他。
这人不图她什么。他要是图，早去大队打小报告了——军嫂会治野兽？传出去就是“搞封建迷信”。
她退一步：“真要谢，剪一块给我做鞋垫。孩子脚冷。”
王老三愣了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行！那我给你整张鞣好，你自个儿剪。”
林岚没再推。
她把皮带回家，没进屋，直接摊在窗台晾着。阳光照在皮毛上，泛出一层柔光。
赵梅站在她身后，小声说：“这皮……比咱以前见的都好。”
“嗯。”林岚点头，“能换三斤盐，五尺布。”
“娘，”赵梅抬头，“咱们还能信谁？”
林岚没答。
她看着窗台上的皮，又想起昨夜烧尽的灰烬。一个在暗处留下标记，一个在明处送来回报。
她伸手摸了摸皮毛，粗糙中带着暖意。
防得住陷阱，防不住人心。但人心，也不全是刀。
她转身进屋，从灶台底下摸出铁盒，打开，把昨天采的草药放进去。三株金银花，整整齐齐摆好。
她没再往外拿药。
但也没关上铁盒。
赵梅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娘，我今天看见奶奶往牛棚那边走，手里拎着个布袋。”
林岚手一顿。
她慢慢合上铁盒，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一下，节奏短促。
然后她走到门边，拉开门闩，对赵梅说：“去，把宝儿手里的石子要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