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墙根,泥土上的箭头还湿着。林岚蹲下,指甲刮了刮那道刻痕,土松软,边缘没被露水浸透,是刚留下的。她回头看了眼屋里,窗纸黑着,孩子们睡得沉。
她抬起脚,把箭头来回踩了几遍,又抓了把灶灰撒上去,混着泥踩实。直起身时,袖口蹭到门框,她顺手把一块陶片贴在内侧,用旧布条缠紧。这陶片沾过灵泉水,能感应同类标记,靠近了会发烫。
屋里铁盒摆在炕角,她掀开盖子,摸到底层,取出一小撮金银花,放进粗陶碗,倒进井水。水清,没泛光。她把碗搁到窗台,自己坐到灶边,手指蹭了蹭戒指。
闭眼。
脑子里过三件事:赵建军裤兜里那张烧焦的纸条,三角套圆的符号;他刮药粉时手心闪的微光;还有今夜这道指向老路的箭头。三个画面来回转,她刻意把符号放大,盯着那圈中圈的结构,像在分析密码。
眼前一暗。
【察觉异常行为】任务界面弹出,文字跳动两下,刷新成新任务:【制定应对计划】。
“识别潜在威胁路径,建立预警机制,阻止信息外泄。”
她默念确认。
再睁眼,掌心多了三样东西的虚影:一张草图,一块布,一段口诀。任务完成,奖励到账。
她低头,从空间取出实物:草图是张泛黄的纸,画着绊线、陷坑、警铃的布置法,标题是【简易陷阱图谱】;布料灰褐色,薄如纱,拿在手里几乎没重量,是【声音屏蔽布】;口诀刻在小竹片上,七句短话,教人走夜路不留脚印,叫【反追踪步法】。
她把竹片塞进裤兜,布料叠成指甲大小,夹进铁盒夹层。草图她没收,铺开按在灶台上,用半块砖压着,就着油灯一张张看。
第一张是绊线警报:细绳拉在齐腰高,挂小铃铛,人一碰就响。第二张是泥坑陷足:挖浅坑,覆枯叶,踩上去就陷,留脚印。第三张是双层陷阱,绊线连着松土坡,人摔倒时带下浮土,埋住脚印反向混淆。
她盯着看了半晌,把草图折好,塞进鞋垫夹层。
天刚亮,她扛起锄头,叫上赵梅和赵宝出门。
“去后山捡柴。”她说。
赵梅点头,牵起弟弟。三人沿着牛棚外墙走,林岚走在最外侧,锄头柄贴着墙根划拉。走到南角,她停下,把锄头插进土里,挖了个浅坑,三十公分宽,十公分深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勺灵泉水,浇进去,再盖上枯叶和薄土,轻轻踩平。
“娘,这儿没柴。”赵宝小声说。
“等会儿就有。”她拍拍手,从背篓里取出一段旧渔网绳,搓成细线,扯到对角的枣树上,横拉三道,高度齐腰,线色灰,混在杂草里不显眼。她在每根线尽头绑了个小铃铛,声音轻,风吹才响。
赵梅看她:“娘,晾衣绳不够用了?”
“够用。”林岚说,“这是防野狗的。夜里狗窜进来,撞了线,咱们能听见。”
赵梅没再问,默默把背篓里的碎柴撒在陷阱周围。
林岚又走到院角四点,每处挖个小洞,埋进一块陶片碎片。这是她试出来的法子——灵泉物能干扰标记感应,埋一圈,能形成警戒圈。她没全埋完,留了北角最后一块,等晚上再放。
回屋后她烧了锅水,烫了块旧棉布,晾在院中。那布就是【声音屏蔽布】,表面看和普通粗布没两样,但她知道,这布能阻隔三米内窃听。她剪成三条,混进晾衣绳里,夹在衣服中间。
中午吃饭,她煮了野菜粥,多加了把玉米面。孩子们吃得安静。
她一边吃,一边说:“从今天起,咱们玩个游戏。”
赵梅抬头。
“叫‘夜巡小哨兵’。”她说,“谁要是听见院里有怪动静,比如刮线声、踩土声,就学三声蛐蛐叫,娘给一颗糖。”
赵宝眼睛亮了:“我当哨兵!”
“你当。”她从铁盒里取出那块陶片,用红绳穿好,挂在他脖子上,“这是你的令牌。要是谁碰了它,它会变凉,你就知道不对劲。”
赵宝攥着陶片,点点头。
她又看赵梅:“你要记三句话。我说‘天亮了’,你就带弟弟妹妹躲进里屋,关门。我说‘柴堆动了’,你也躲。我说‘娘咳嗽’,你们谁都不许动,装睡。”
赵梅一个字一个字记下,重复一遍。
“记住了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林岚把碗里的粥喝完,起身收拾锅碗。
下午她没出门,坐在灶台边缝补衣服。手指穿针引线,脑子在过路线。箭头指向老路,老路通矿道口,矿道口接外村,那边有黑市据点。对方留记号,不是为了吓她,是在标记路径,准备下一步动作。
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盯上她的药,还是只想探路。但她知道,不能再等。
晚上,她等孩子们睡熟,摸黑起身。从铁盒取出最后一块陶片,走到院北角,挖洞埋下。四角闭合,警戒圈成。
她回到灶台,打开铁盒,把金银花放进陶碗,泡水。水清,无光。她松了口气。
正要合上盒盖,手腕一震。
三次短颤。
她立刻停住,手指按住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