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刚偏过屋檐，院外那道圆圈横线还在泥地上印着。林岚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捏着一小撮灰白粉末，是空间药圃里那株野山参磨的。她没全拿出来，只取了指甲盖那么点，混进金银花里，倒在粗陶碗中。
她把碗端到院中，放在竹匾旁边。赵梅正扫着晒干的草药，抬头看了眼。
“娘，这‘宝贝草’真能换布票？”她问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传到墙外。
林岚点头：“换不了布票，也能换粮票。一钱顶半斤粗面。”
她说完，把铁盒拿出来，盖子半掀，露出里面几包分装好的药粉。她故意把装参粉的纸包摆在最上面，又顺手将【声音屏蔽布】剪下一块，搭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，像块补丁。
夜里，她照常熄灯睡觉。赵宝脖子上的陶片温着，没变凉。她闭眼，手指蹭了蹭戒指。
脑子里过一遍计划。
对方认得黑市符号，说明有固定联络人。矿道口那条老路，白天没人走，夜里却有脚印。他们要的不是草药，是线索——她有没有“特别”的东西。
那就给线索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叫赵梅去打水，路过牛棚时，故意把鞋垫里的小布包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塞回去。
“明天去换盐，得把货备齐。”她说。
赵梅懂了，低头应了一声。
中午，她在灶台边缝衣裳，针脚密实。赵宝坐在门槛上玩石子，突然抬头。
“娘，小叔往这边看了三回了。”
林岚手没停：“他看你？”
“看院角。”赵宝小声说，“他蹲在柴堆后面，像在找什么。”
林岚点头，继续缝。线穿过去，打了个结。
晚上，她等孩子们睡熟，摸黑起身。从铁盒取出一块新陶片，埋进北角警戒线外十步远的土里，连着一根细线，牵到一根松动的竹竿上。人蹲久了，竹竿会歪，发出轻响。
她在柴堆后撒了一层细沙，掺了灵泉水。踩上去不会陷，但会留下荧光脚印——只有她能看见。
做完这些，她回屋，把金银花泡进水碗。水清，无光。
她坐在炕沿，手搁在锄头柄上。
三更天，手腕一震。
三次短颤。
来了。
她睁眼，没动。等了半炷香，又震一次。这次是连续两颤，再加一颤——北角警戒触发。
她起身，摸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院外没人。
她低头看赵宝脖子上的陶片，还是温的。人没进院，但在警戒圈边缘活动。
她轻推赵梅房门，低语：“天亮了。”
赵梅立刻坐起，拉起赵军和赵丫，赵宝也跟着爬起来。四人悄无声息地钻进里屋，关门。
林岚抓起锄头，从后门绕出。借着屋影贴墙走，脚下用【反追踪步法】，七步断痕，换向三次，不留连续脚印。
北角那根竹竿微微晃动。
她蹲下，借陶片反光，看见一人影趴在地上，手里拿着小铲，正挖沙取样。动作很轻，但沙层已被翻开。
她慢慢逼近，三步、两步。
突然出手，一记锁喉，左手扣肩，右手压臂，把人死死按在墙根。
对方挣扎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。
她掏出火折子，“嚓”地点燃。
火光一亮。
赵建军的脸。
惨白，额头冒汗，眼里全是惊恐。
“是你。”她声音很冷。
“嫂……嫂子……我……”他哆嗦着。
“你兜里的纸条，烧焦的那张，是谁给的？”她手没松。
“是……是矿道口的人……”他喘着，“说只要我报你有‘神药’，就帮我走后门当兵……我……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坏人……”
“他们长什么样？”
“没见过脸……就老路岔口交接……天黑，戴帽子……”
“用什么工具？”
“铁盒子……收东西的……会嗡嗡响……”
她瞳孔一缩。
铁盒会响。
不是土办法。是机器。
她搜他身，从内袋摸出一张未烧尽的纸片。残留三个字：“……钥在……户……”
笔迹僵硬，不像手写，倒像打印。
钥匙在户。
不是“家里”，是“门户”。
她脑子里闪过戒指的山纹，闪过空间入口的波动。
对方要的不是药，是钥匙——是她的戒指。
她把赵建军拖进柴房，反锁。从铁盒取出一块陶片，贴在门缝上。这陶片沾过灵泉水，能阻标记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