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便利店的白炽灯亮起来,照亮“当たりくじ(中奖彩票)“的促销海报。
黎清突然觉得嘴里发苦,那六万日元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不就是个破手机...”
他踢飞一个空罐子,惊起几只乌鸦。
“原主人肯定早换新的了……”
“再说现在还要什么道德,活着最重要。”
黎清嘟囔着,却在路过警亭时下意识加快脚步。
时间到了中午,黎清攥着口袋里的钱,在便利店的冷柜前徘徊许久。
最终选了个最便宜的饭团和矿泉水,结账时收银员小妹皱着鼻子往后缩了缩。
他身上的汗臭味确实够呛。
蹲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啃饭团时,黎清再次注意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头发打结,脸上沾着不知哪蹭到的污渍,比起早上的状态更差了。
他下意识往阴影里挪了挪,避开路人的目光。
“原来这就是底层的生活……”
他对着倒影举起刚买的矿泉水,笑道:
“敬新职业,垃圾佬黎清!”
水溅到手上,黎清突然想起佐藤老人给他的那本会话手册。
翻开扉页,那句“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”
下午的“拾荒工作”比上午熟练多了。
黎清发现公园附近的垃圾桶常有上班族丢弃的便当盒,里面偶尔会有没拆封的小菜包。
他用树枝拨弄着分类垃圾,动作已经自然许多,不再像早上那样鬼鬼祟祟。
“这可比初三进厂赚零花钱爽多了。”
黎清把捡到的易拉罐踩扁,塞进背包侧袋。
“至少不用看某些傻比的脸色,想干就干。”
黄昏时分,黎清在自动贩卖机旁发现一个被遗弃的公文包。
打开一看,里面竟装着几本十八禁漫画和一台老款任天堂游戏机。
他有些兴奋,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——是个穿西装的上班族,正盯着他手里的包。
“Isthisyours?(这是你的吗?)”
黎清硬着头皮把包递过去。
男人检查后摇摇头,用英语说:“Notmine.(不是我的)”
然后快步走开了。
黎清长舒一口气,把战利品塞进背包。
今天收获颇丰:除了那六万日元,还捡到可以转卖的游戏机、五本十八禁漫画书和十几个塑料饮料瓶。
天色渐暗,黎清闻了闻自己的衣领,差点被熏晕过去。
他决定奢侈一把,去网吧洗澡。
在东京,不少网咖都提供淋浴间,价格可比旅馆便宜得多。
不过在此之前,他得先去买几件短袖。
系统送的破旧衣裤实在是太厚了,在这天气穿,简直就是裹着棉被蒸桑拿。
黎清钻进一家百元店,在服装区翻找着最便宜的短袖。
汗湿的后背黏在破旧外套上,每走一步都像在撕扯皮肤。
他抓起三件纯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,又顺手拿了包一次性内裤。
收银台前,一个染着金发的女店员皱着眉头接过商品,用两根手指捏着衣角扫码。
黎清假装没看见她嫌弃的眼神,数出1700日元放在柜台上。
“Thankyou。”他感谢道。
但换来的是店员敷衍的点头和快速推过来的零钱。
走出百元店,黎清拐进一条小巷,迫不及待地扯下身上发臭的外套。
夏夜的热风拂过裸露的手臂,他长舒一口气,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。
“网吧,网吧...”黎清念叨着,在附近开始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