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早在张衡接旨的前一日,张鲁便已料到此次出征需速战速决,而骑兵的机动性正是关键。
那日他从书房得知沛王可能点名父亲领兵后,便悄悄找了张任,彼时张任正对着军营的马匹名册发愁,见张鲁来,便如实告知:“公子,咱们沛国多是丘陵地段,不适合大规模养骑兵,军中现存的马匹多是用于运输粮草的驽马,能上阵的战马少得可怜。”
张鲁却没慌,反而蹲在马厩旁,摸着一匹棕红色战马的鬃毛道:“任叔,我知道丘陵养马难,但咱们不需要千军万马,只要能凑出一支能探路、能突袭的轻骑兵就行。你想想,黄巾贼多是步兵,且军纪涣散,若咱们有骑兵先行,既能提前探查路况,遇到小股贼寇还能快速击溃,多占些先机。”
张任被他说得心动,却还是面露难色:“可军中战马实在有限,我之前清点过,连运输马算上也才三百余匹,剔除老弱病残,能上阵的顶多一百五十匹。”
“一百五十匹不够,”
张鲁摇摇头,眼睛转了转,忽然想起什么:“任叔,你忘了?上个月相县保卫战时,咱们缴获了一批黄巾贼的马匹,虽多是劣马,但稍加调养也能上阵。还有府库那边,说不定有闲置的驿马,咱们去跟库吏商量,借几匹来应急。”
接下来的一日,张任便按张鲁的主意,一边派人调养缴获的黄巾马匹,一边去府库交涉驿马。可府库吏起初不愿放行,说驿马是用于传递公文的,不能随意挪用。张鲁便亲自跑去,跟库吏掰扯:“如今长社告急,驰援之事关乎朝廷安危,若公文传递因战事中断,责任你担得起吗?不如先借咱们驿马,等战事结束,咱们双倍还回,再给驿馆多添十石草料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库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只好放行二十匹驿马。加上调养好的三十匹黄巾马匹,再凑上军中原本的一百五十匹战马,总算凑出了二百匹可用的马匹。张任将结果告知张鲁时,还忍不住感叹:“公子,若不是你提前想到骑兵的重要性,咱们这次怕是连一支先行的探路队都凑不出来。”
张鲁却嘿嘿一笑:“任叔,凡事多做一步准备,总不会错。再说了,黄巾贼没什么骑兵,咱们有这二百匹马,足够应付他们的游骑了。”
此刻,演武台上张衡下达完“二百骑兵先行”的指令,郭钰忽然看向张鲁,笑着对张衡道:“兄长,此次能凑出二百骑兵,多亏了公琪提前筹备。若不是公琪前日便让张任将军清点马匹、交涉驿马,咱们今日怕是难以定下先行之策。”
张衡转头看向张鲁,眼中满是赞许:“臭小子,倒是比我想得还远。”
此番驰援张鲁心里清楚,必须速度快才能捞得到功劳,他记得这一战没多久便让皇甫义真亲自破局了,连匆匆赶去的曹操都没插手就结束了,最重要的是能跟这些大佬混个脸熟,日后群雄逐鹿也有个面子不是,反正能多快就要多快吧,他都想亲自跟着张任同去,但被张衡拦住了。
张鲁心想道:“能不能混出头就看这一哆嗦了!”
次日凌晨,大军浩浩荡荡的便出发了,同时飞信皇甫嵩说援军即日便至,但张鲁不知道的是就因为这一纸飞信让原本的历史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长社,皇甫嵩处——
“大人,各地均已发兵援助,但惟有沛国督邮张衡发来飞信说前军二百骑兵不日便至,还请大人坚持一些时日。”
“好,没想到沛王刘琮竟然会从如此距离发兵救援,城里粮草如何?足够将士们与百姓否?”
主位上一名身着素衣,样貌威严且稳重,年龄约莫四五十多岁的样子的中年人,此人蓄的长须有些已然变白,便是那左中郎将皇甫嵩,年纪虽不小了,但因将门世家,从小习武,身材依然壮硕。
“回大人,足够撑半月有余。”回话的中年人便是右中郎将朱儁。
皇甫嵩闻言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竹简,长舒了一口气,半月粮草,虽不算充裕,却足够支撑到张衡的骑兵抵达,比起之前“十日告急”的窘境,已是天壤之别。他抬眼看向躬身站立的朱儁,眼中那丝无奈渐渐化为认可。
朱儁与他同列中郎将,论资历、战功,本不相上下,只是此前大败于黄巾,导致长社被围,皇甫嵩是朝廷钦点的主将,朱儁便主动收敛锋芒,事事以他为先,连回话时都刻意放低姿态。
“公伟,你不必如此。”皇甫嵩看着眼前拿自己当下属的朱儁心里也很无奈。
朱儁低着头说道:“败军之将,安敢如此。”
皇甫嵩闻言,起身走到朱儁身边,伸手将他扶起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“公伟,你我同朝为官,又共讨黄巾,何谈‘败军之将’?兵家胜负乃常事,当年我在西北平羌,也曾因粮草断绝被困三日,若非将士死战,险些便栽了跟头。如今不过是一时受挫,打回来便是,何必如此自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