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
皇甫嵩的呐喊声在战场上空回荡,东门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黄巾阵中,长剑挥舞间,不断有贼兵倒地。而城墙上的火墙仍在熊熊燃烧,灼热的气浪逼得黄巾贼不敢靠近,原本疯狂的攻城势头,瞬间沦为溃逃的乱象。
波才在中军大帐前听得真切,先是西营粮堆的爆炸声,再是西南攻城队的溃逃呼喊,他猛地翻身上马,刚要亲自去督战,却见一名浑身是灰的小校连滚带爬跑来:“将军!城墙上突然起了火墙,弟兄们冲不上去!还…还被城里的兵杀了不少!”
“废物!”
波才怒喝一声,马鞭狠狠抽在小校身上:“几百人连道火墙都破不了?再给我冲!今日不破长社,咱们都得饿死!”
可话音刚落,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跑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将军!西营…西营完了!粮堆全被烧了,弟兄们要么被烧死,要么在乱跑时踩死了,几千人没剩几个完好的!”
“什么?!”
波才眼前一黑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。粮营没了,意味着后续再无粮草补给;攻城被火墙拦住,意味着长社久攻不下;更要命的是,外围还有沛国援军在袭扰,三方压力如同巨石,狠狠压在他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。
此时,前线的黄巾贼已彻底乱了阵脚,有的往西北逃,有的往东北跑,还有的干脆扔下兵器跪地求饶。波才看着这溃败的景象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猛地拔出腰间长刀,朝着一名逃跑的士兵砍去:“谁敢再退!这就是下场!”
士兵的尸体轰然倒地,鲜血溅了波才一身。周围的逃兵见状,吓得纷纷停下脚步,不敢再动。波才提着滴血的长刀,怒吼道:“都给我站住!城攻不上去,咱们就守在这里!等找到机会,再杀回去!谁再敢逃,休怪我刀下无情!”
靠着斩杀逃兵,波才总算暂时稳住了军心。可几万黄巾贼挤在长社城外,前有火墙与皇甫嵩的军队,后无粮草补给,左右还有张鲁的骑兵袭扰,竟像饺子馅一样被夹在中间,进不得、退不得,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徘徊。
而西营的火灾仍在蔓延,波才组织的几千人提着水桶去灭火,却因粮堆堆积密集,且火势借着东南风越烧越旺,根本无济于事。水桶里的水泼在火上,只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响,便瞬间蒸发。
更惨的是,混乱中,不少士兵被拥挤的人群推倒,活活被踩踏而死,尸体堆在粮营外围,场面惨烈至极。
外围的张鲁则带着骑兵,充分发挥机动性优势,不断骚扰黄巾贼的侧翼。
他们时而冲上去砍杀几人,时而放箭射倒几个落单的贼兵,待黄巾贼想要追击时,又立刻策马撤退,速度快得让贼兵望尘莫及。几次下来,黄巾贼不仅没伤到骑兵分毫,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,气得他们对着骑兵的方向怒骂,却连一根马毛都碰不到。
“将军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!”
身旁的副将看着不断减少的人数,急得满头大汗:“咱们要么突围,要么投降,再耗下去,弟兄们要么饿死,要么被杀死!”
副将的话音刚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,西北侧的黄巾贼见粮营已毁、攻城无望,率先放弃抵抗,纷纷扔下兵器往东北方向逃窜,连带着中间的队伍也开始动摇,原本勉强稳住的阵脚瞬间崩塌。
一时间,黄巾军三处惊慌散乱:攻城队溃逃、粮营方向混乱、侧翼又被骑兵袭扰,竟没有组织起一丝有效的反抗,整个大军像一盘散沙般四处奔逃。
波才看着眼前的景象,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。他猛地捂住嘴,指缝间竟渗出鲜血,忙活了大半夜,从满怀信心的攻城,到如今的全线溃败,巨大的落差让他气急攻心,竟喷出一口鲜血来。
“大帅!您没事吧?”
身旁的参谋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波才,语气急切:“大势已去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咱们先撤出去,日后再找机会为弟兄们报仇!”
“撤?”
波才猛地推开参谋,怒目圆睁,眼中布满血丝:“不可!天公将军命我攻下颍川,北上与之汇合倘若我在此后撤,岂不是坑害了天公将军!不撤!”
参谋又说: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!左右!速速带大帅离去!”
亲卫们立刻上前,不顾波才的挣扎,强行将他架到马背上,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参谋则留在最后,对着混乱的黄巾贼高声喊道:“弟兄们!不想死的就跟我撤!日后咱们再卷土重来!”
部分黄巾贼听到喊声,纷纷跟在参谋身后撤退,剩下的则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四处逃窜,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一边倒的局面。
外围的张鲁很快察觉黄巾军的后撤迹象,他立刻勒住缰绳,对身旁的张任道:“黄巾要撤!咱们别再继续骚扰了,立刻脱离战场,绕到东北方向,跟皇甫将军合兵一处!务必拦住波才,不能让他跑了!”
“好!”
张任立刻点头,指挥骑兵调转方向,朝着皇甫嵩的军队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