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西华城外的汉军大营却灯火通明,营帐内的烛火将人影拉得颀长。
张衡与张鲁相对而坐,面前的棋盘上棋子交错,正陷入胶着。忽闻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护卫掀帘而入,躬身禀报:“报大人,孙司马求见。”
张衡执棋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与张鲁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深夜到访,想必孙坚有要事相商。他放下棋子,沉声道:“哦?快请。”
不多时,帐帘再次被掀开,孙坚大步走了进来。他刚回营洗漱过,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,面容坚毅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战场磨砺出的锐利,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。
张鲁见状,心中暗叹:“果然不负‘江东猛虎’之名!”
孙坚看到帐内的张鲁,也是一愣,随即笑道:“哦?公祺贤侄亦在啊。”
张鲁连忙起身,拱手道:“父亲与孙司马商议军务,小子先退下了。”
说罢便要转身,却被孙坚抬手拦住:“哎哎,无妨无妨!早就听闻贤侄聪慧过人,今日这事,正想请二位给吾拿个主意。”
张鲁转头看向张衡,见父亲微微点头示意留下,便又坐了回去。张衡请孙坚落座,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:“文台深夜前来,想必是为明日攻城之事?但说无妨。”
孙坚接过茶盏,却并未饮下,眉头紧锁道:“西华城外,刘辟与吴霸的两座大营成犄角之势,护卫城池。明日我部若攻其一,另一部必来驰援,若形成左右包夹,我麾下子弟兵怕是要白白折损!”
他说到此处,声音陡然加重,眼中满是决绝:“吾不怕死,但绝不能让兄弟们去送死!故想请贤弟引一部兵马为我后援,助我破局。”
张衡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:“兄长勿忧,此事自有解法。”
孙坚正想追问,却听一旁的张鲁开口:“小子有一计,不知司马大人愿听否?”
张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浅浅一笑看向张鲁;孙坚则转头看向张衡,眼神中带着询问。待张衡点头示意后,张鲁站起身,在帐内缓缓踱步,慢悠悠道:“我部大军已占据河流、官道,外围黄巾尽数清扫,西华城内贼众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日。司马大人若攻其一,另一部绝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孙坚不解追问,他征战多年,深知黄巾虽乱,却也懂得相互驰援的道理。
张鲁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司马大人心中,想必已有主攻之人,可是吴霸?”
孙坚猛地一惊,手中茶盏险些脱手:“正是吴霸!贤侄怎会知晓?”
“吴霸有勇无谋,上阵杀敌是把好手,却不懂提防计谋。”
张鲁笑道,话锋一转,神色变得郑重:“但需提防刘辟!此人有勇有谋,乃是汝南黄巾少有的将才。若想让他按兵不动,需用一计……”他俯身靠近孙坚,低声说了几句。
孙坚听罢,眼中骤然射出精光,猛地一拍桌案:“哈哈哈哈!不愧是天师之子,此计甚妙!吾记下了!”说罢,他起身朝张衡、张鲁抱拳行礼,大步退出营帐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帐内,张衡看着孙坚离去的背影,笑着看向张鲁:“你小子又给孙司马出了什么鬼点子?”
张鲁嘿嘿一笑,故意卖关子:“老爹你且看好明日战事便是!”
见他不愿多说,张衡也不追问,指着棋盘道:“别磨蹭,快来把这盘棋下完。”
张鲁立马屁颠屁颠跑回座位,两人继续在棋盘上“厮杀”起来。
次日午后,阳光刺眼,西华北边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。
彭脱、龚都、何仪站在西华城头,神色凝重地观望城外战事;城下,赵谦奉皇甫嵩之命,率领五千人马严阵以待,防备城内贼众突袭。
皇甫嵩、朱儁携张衡、傅燮等人登上高处望台,目光投向七八里外的黄巾大营。此时,两边营中战鼓不绝,黄巾兵卒如长龙般涌出大营,列阵迎敌;汉军这边,孙坚部率先出营,千余人在军侯、屯长的指挥下,迅速列成方阵,盾牌手在前,弓弩手居中,矛戟手在后,随着战鼓声缓缓前行。
孙坚骑着青骢马,身披亮银甲,手持古锭刀,身后跟着祖茂、吴景、韩当、程普等将领,气势如虹。
其后,皇甫嵩、朱儁派出的万人精锐紧随其后,待孙坚部列好阵后,又前行两里便停下布阵,既是为了接应孙坚,也是为了趁胜掩杀。
张鲁站在望台上,收回远眺的目光,看向战场中央,黄巾军前队约三千人,皆是披甲精锐,后队约一万人,阵容齐整;前队侧后方,数百骑兵簇拥着一名黑甲骑士,正是吴霸。
“吴霸擅长突袭,若孙坚得利,他定会从侧翼冲阵。”
张鲁心中暗道,目光扫过后阵,却未发现刘辟的军旗,想必是仍在营中待命,或是隐藏在后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