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营内,郭钰突然冲出营帐,抬头望天,手指快速掐算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:“不好!”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撕裂乌云,“轰隆”一声惊雷炸响,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!雨点大得像石子,砸在甲胄上“噼啪”作响,更可怕的是,几道雷电竟直直劈向汉军阵中,地面瞬间被劈出焦黑的大坑,冒起阵阵黑烟,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,当场倒在血泊中。
“是妖术!”
张衡厉声喝道,翻身下马,对吕良道:“快!随我结阵干扰!”两人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周身泛起淡金色微光。
吕良念了片刻,急声道:“大兄!这妖术范围太大,咱们破不了!”
“无妨!”
张衡闭着眼,声音沉稳:“宝宁在大营,他自有办法!”
雨越下越大,南门的汉军攻势被打断,皇甫嵩看着士兵们在雨中瑟瑟发抖,正要下令撤退,张鲁突然冒雨冲进营帐,浑身湿透却眼神发亮:“将军!不能撤!这雨是妖术所致,若现在撤,彭脱定会趁机反扑!只需再等一炷香,定能破法!”
“毛头小子!”
朱儁猛地拍桌,怒斥道:“雨这么大,士兵们快撑不住了!再等下去就是送死!”
张鲁攥紧手心,倔强地看着皇甫嵩:“将军!再信一次!一炷香…一炷香就好!”
皇甫嵩盯着张鲁的眼睛,见他神色坚定,咬牙道:“好!就等一炷香!传我命令,全军坚守阵地,不得后退!”
朱儁眼看着皇甫嵩拦下,出声道:“将军,你这……”。
皇甫嵩回到主位坐下:“无妨。”
张鲁也感激的说道:“谢过将军。”
此时大营中,郭钰已在空地上用朱砂画出八卦阵,手中鹅毛扇沾着符水,口中念念有词:“一拜冀州第一坎,二拜九离到南阳,三拜卯上震青州,四拜酉兑过西凉…行坛八卦入中宫!”八卦阵中泛起红光,他纵身跃入阵心,双手结印:“我为天目,与天相逐,睛如雷电,光耀八极!急急如律令!”
一道金光从他眉心射出,直冲云霄。紧接着,他鹅毛扇一扬,厉声喝道:“五帝五龙,降光行风,广布润泽,辅佐雷公!神符命汝,常川听从!急急如律令!”
咒诀刚落,一道刺目的金光便从八卦阵中心窜出,直冲天穹。云层像是被这金光烫了个窟窿,半息之间,原本倾盆的雨势骤然变得狂暴,雨点不再是“砸”,而是“泼”,密集得如同天河倒灌,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,连视线都被水雾遮得模糊不清。
西门处,张衡与吕良仍盘膝结印,淡金色微光在暴雨中摇摇欲坠。孙坚勒着马缰,雨水顺着他的甲胄往下淌,汇成一道道水流,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雨水,声音带着疑惑:“这雨怎么反倒越下越大了?”
身旁的程普也皱紧眉头,伸手接住一把雨水,沉声道:“司马,这雨不对劲,像是被人操控着往咱们这边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远处又一道闪电劈下,照亮了雨幕中汉军士兵瑟缩的身影,不少人正用盾牌护住兵器,却仍挡不住雨水顺着甲缝往衣里灌,冻得嘴唇发紫。
大营内的情形更是危急。雨水顺着营帐缝隙往里渗,地面早已积起三寸深的水,朱儁猛地扯开湿透的披风,指着帐外怒吼:“小子!你说的一炷香都快烧完了!这雨大得都要把营帐冲塌了,再等下去,不用黄巾来攻,咱们自己先乱了!”
张鲁紧闭双眼,双手在身前虚握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天上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拉扯,一股阴冷的力量裹挟着雨水往汉军阵中压,另一股灼热的力量却在奋力将雨水往西华城导流,两股力量碰撞的震颤,连地面都在微微发麻。听到朱儁的怒吼,他睫毛颤了颤,却没睁眼,只咬牙道:“快了…再等等……”
皇甫嵩站在帐口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。他虽不懂法术,却能看出这雨的诡异,城西的雨势明显比城南小,而西华城内的方向,竟隐约能听到黄巾士兵的惨叫。
就在他正要开口询问时,张鲁突然猛地睁眼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声音穿透雨声:“行了!”
几乎是同一时刻,西门处的张衡猛地睁开双眼,淡金色微光骤然暴涨,压过了周身的雨雾;大营中的郭钰也收扇而立,掌心对准天穹,三人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雨幕中炸响,字字清晰:
“散!”
散字落下的瞬间,两道淡金色光柱从西门与大营方向升起,在空中轰然交汇,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,猛地罩向云层。原本狂暴的雨势像是被掐住了脖颈,瞬间停滞了半息,紧接着,云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,先是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透出来,接着缝隙越来越大,直到整片乌云被撕成碎片,顺着风往远处飘去。
雨水渐渐变小,从“泼”变成“滴”,最后彻底停歇。
地面上的积水还在反光,却已没了刚才的压迫感。张衡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,望着重新放晴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成了。”
大营内,朱儁看着突然放晴的天,愣了半晌才喃喃道:“真晴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