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议事的气氛刚因何仪之事缓和,皇甫嵩突然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诏书,神色凝重地说道:“诸位,朝中刚传下旨意,命我即日率兵入东郡平叛,朱将军则领兵驰援南阳。”
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帐内,众人皆是一愣。朱儁率先开口:“将军,可汝南尚有十余县未平,平舆等地的黄巾余孽仍在顽抗,此时分兵,恐生变数!”
皇甫嵩叹了口气,将诏书递给众人传阅,沉声道:“旨意难违。可汝南的隐患,我岂会不知?赵太守的郡兵已全军覆没,若无人留守,我与朱将军一走,那些星散的黄巾、隐藏的太平道信徒定会再次作乱。”
赵谦闻言,脸上满是愧疚,起身抱拳道:“是赵某无能,让郡中百姓遭此劫难。如今府库空空,兵械全无,即便想重建郡兵,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汝南原本的兵库在平舆,却早被黄巾抢掠一空,如今连守城的兵器都凑不齐。”
皇甫嵩看向朱儁,两人对视一眼,朱儁点头道:“我等可将此次缴获的铠甲、兵器分一部分给赵太守,助他重建郡兵。至于粮秣钱财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:“虽我军补给也紧张,但汝南乃中原要地,绝不能乱。这些从黄巾手中夺回的物资,本就是汝南百姓的血汗,如今物归原主,也是应当。”
众人皆无异议,赵谦更是感激涕零,连连道谢。要知道,皇甫嵩、朱儁的大军入汝南后,补给多靠缴获黄巾物资支撑,颍川虽能输送部分粮秣,却因路途遥远损耗大半,能分出物资助汝南重建,已是极大的让步。
出了太守府,何仪背上的冷汗仍未干透。张衡走在他身旁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皇甫将军今日不杀你,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。日后在我部中,务必遵我军令,不得有半分二心。若你能立下功劳,别说免罪,战后得个军候、司马之职也并非不可能。你先回城外营中,约束好部下。”
何仪连忙躬身应道:“小人遵命!绝不敢有负将军信任!”说罢,快步离去,背影中仍带着几分后怕。
次日,赵谦便张贴榜文,在全郡招兵。黄巾之乱让汝南百姓流离失所,流民遍地,榜文一贴出,短短三天便有数千人应征。赵谦令郡吏仔细甄别,只选良家子弟,剔除无赖之徒,尤其严查太平道信徒与黄巾漏网之众,最终选定三千人,重建郡兵。
与此同时,各县的豪强士族也纷纷组建地方武装,有的聚数百人,有的率百十众,加起来竟有四五千人。
郡兵与县兵相互呼应,汝南的防务总算有了初步保障。皇甫嵩、朱儁又调拨了一批粮秣钱财给赵谦,解了郡府的燃眉之急。
就在赵谦重建郡兵时,皇甫嵩、朱儁也开始整编汉军与黄巾俘虏。
张衡接到的第一道将令,便是“整编部众,集中训练”。此前他已从俘虏中挑选了两千人,除三百人编入本部外,其余一千九百人单独成军,命名为“汝南营”。
如今,他麾下正式形成三营建制:中军为本部核心,由张衡、郭钰、黄叙、张义统领,忠诚可靠,战力最强;何仪率领九百人为“汝南左营”;吕良、张任带一千人为“汝南右营”。
为了确保掌控力,张衡从本部仅抽调数十人编入右营,加强吕良、张任的指挥权,而左营则全由何仪自行编制。
这般“强干弱枝”的布局,正是借鉴光武皇帝以中央禁军驾驭地方的策略,中军战力最强、军械最优,即便何仪生乱,也能凭借中军与右营的力量迅速平叛。
更关键的是,皇甫嵩拨给张衡的俘虏多为彭脱、龚都旧部,与何仪并非同乡,彼此互不熟悉,难以快速抱团。
张衡抓住这一点,在集训中大力笼络俘虏中的黄巾小帅:摆酒宴请,与他们同榻而眠,天冷时赠衣,饥渴时赐食,还向他们许诺,只要忠心作战,不仅能赦免罪过,还能凭战功获赏钱、得官职。
这些小帅本就不是太平道信徒,作乱只为财货,如今既能保命,又有前程可期,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。有个曾跟随彭脱的小帅握着张衡递来的酒碗,哽咽道:“将军待我等如兄弟,我等定效死力,绝无二心!”
张衡看着营中训练的士兵,对身旁的郭钰笑道:“如此一来,汝南的根基算是稳住了。即便皇甫将军、朱将军离去,我们也能守住这一方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