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另一个瘦高个渠帅立刻反对:“彭脱在西华不就是这么干的?结果呢?汉军先灭了城外的刘辟,再破了西华!西华有八万人都败了,咱们只有两万人,还敢分兵?这不是给汉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吗?”
卜己皱着眉,仔细一想,瘦高个渠帅说得有道理,东郡黄巾本就不如汝南黄巾能打,再分兵,只会更危险。
他咬了咬牙:“就按你说的,不分兵!所有人都守在城里,加固城防,跟汉军耗到底!”诸人齐声应诺。
可卜己还是觉得不安,又问:“还有别的法子吗?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,说来说去,无非是“多备滚木擂石”“紧闭城门”之类的废话。
一个小帅突然眼睛一亮:“张衡那小子最会用诡计!咱们从今天起就关紧城门,不放一人进出!反正城里的粮食够吃半年,耗也能把汉军耗走!”
卜己点头:“这主意好…不过半年还不够。”
他看向众人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今晚你们就派兵出城,去周围的乡亭抢粮!一来能充实粮仓,二来也能坚壁清野,汉军远来,粮草肯定不够,咱们抢得多,他们就没得吃!”
“卜帅妙计!”
诸人齐声欢呼,一个小帅又补充道:“既然要抢粮,不如再抢些青壮回来!等汉军攻城,让这些青壮先上,咱们的人就能少死点!”
“好!就这么办!”
卜己大喜,当即下令:“各营现在就点兵,今晚务必把粮和人都抢回来!”
渠帅们纷纷领命,吵吵嚷嚷地走出大堂,各自回营安排。很快,濮阳城内响起了兵马调动的喧闹声,士兵们拿着刀枪,骂骂咧咧地往城门方向走,准备出城掳掠。
卜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,看着案上的地图,心中却越来越慌。皇甫嵩的威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,那人出征以来,连破两郡,杀了二十多万黄巾,自己这三万兵马,真能挡住他吗?
他起身走到堂门口,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,多少驱散了些寒意。他倾耳细听,城外传来士兵的呼喝声,城里的喧闹还没停,这让他稍微安心了点,至少,他还有两万兵马。
回想过去,他忍不住苦笑。以前,他只是东阿县一个普通的农夫,靠种几亩薄田糊口,若不是当年得了张角的符水,早就死在疫病里了。
后来他成了张角的弟子,在乡中渐渐有了威望,起兵后更是一路顺利,一个月就拿下了东郡。那时候,他也曾幻想过:等推翻了汉朝,张角登基称帝,自己作为开国功臣,说不定能封侯,从此摆脱农夫的身份,成为贵人。
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,颍川、汝南的黄巾说败就败,皇甫嵩转眼就杀到了东郡。他望向西方,数百里外就是冀州广宗,张角、张梁还在跟卢植僵持。
“要是我挡不住皇甫嵩,他肯定会去冀州帮卢植,大贤良师的压力就更大了。”
卜己握紧腰间的剑柄,心中暗下决心:“就算死,我也要把皇甫嵩拖在东郡!”
可他又想不通:为什么自己起兵后,那些士子宁愿跟他作对,也不愿归顺?汉朝两次党锢,杀了那么多好官,这些士子难道不恨汉朝吗?他摇了摇头,想不通就不想了,大贤良师说过,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他只要相信大贤良师就够了。
“就算濮阳守不住,我还能北渡黄河,或者东入兖州。”想到退路,卜己的心情稍微放松了点。他转身回大堂,准备去城墙上看看城防,不管怎样,他都要跟皇甫嵩拼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