濮阳郡府内,卜己刚送走派往白马的亲兵,就见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闯入大堂,脸色惨白:“卜帅!不好了!汉军主力出韦乡,大张旗鼓往白马去了,看旗号,至少有万人!”
“什么?!”
卜己猛地站起身,案上的竹简被撞落在地,他快步走到斥候面前,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,声音发颤:“你看清楚了?真是往白马去了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斥候喘着粗气:“汉军阵中还有张衡、傅燮的旗号,队伍绵延数里,正朝着白马方向行军!”
卜己踉跄着后退两步,跌坐在坐榻上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,汉军果然打白马的主意!他刚稳住心神,又想起香囊渠帅之前的话,心中愈发慌乱,对着堂外大喊:“快!传诸将议事!”
不多时,渠帅、小帅们再次聚集在大堂,听闻汉军攻白马的消息,顿时炸开了锅。有的主张立刻出兵救援,有的担心是汉军诱敌之计,吵得不可开交。卜己拍着案几,声嘶力竭:“都别吵了!谁有破局的法子?再拖下去,白马就完了!”
人群中,那个曾提醒“围城打援”的香囊小帅站了出来,故作镇定地拱手:“卜帅莫慌!皇甫嵩这是明谋!他知道我等必救白马,故意摆出攻白马的架势,引我军出兵,再设伏偷袭!”
卜己连忙追问:“那该如何应对?救还是不救?”
“救!但要用明谋破他的明谋!”
小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“我军可分两路出兵:一路万人驰援白马,提前派人告知卜岳将军,让他在白马城外设伏;另一路万人佯攻韦乡,吸引皇甫嵩主力!等皇甫嵩派兵去截击援白马的队伍,白马的卜岳再率军杀出,两路夹击,反包围汉军!我军总兵力与汉军相当,凭什么怕他?”
“好计!”
卜己猛地站起身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:“这样一来,四万人混战,我军包围更大,定能击溃汉军!”其他渠帅也纷纷附和,有的拍着案几称赞,有的直呼“万无一失”。
卜己不再犹豫,霍然起身,拔出腰间短剑,指着堂外:“就按此计行事!一路由你统领,驰援白马;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队,佯攻韦乡!务必让皇甫嵩首尾不能相顾!”诸将轰然应诺,转身各自回营点兵。
不到一个时辰,濮阳城门大开,两路黄巾兵马先后出城:一路由香囊小帅统领,约万人,旗帜如林,急往白马方向奔去;另一路由卜己亲自率领,同样万人,慢悠悠地朝着韦乡进发,摆出一副要进攻汉军大营的架势。
韦乡汉军帅帐内,斥候很快将消息报来。皇甫嵩听完,忍不住哑然失笑,摇着头对帐中诸将道:“卜己这小儿伎俩,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?”
帐中一个军候却皱起眉头,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将军,黄巾分兵两路,明显是针对我军此前的部署!他们城中总共只有两万人,如今尽数出城,定是要与我军决一死战!”
另一个校尉接口道:“不错!濮阳城中现在必定空虚,只要击溃城外的两路贼兵,濮阳便是唾手可得!”
话音刚落,又一个军候反驳:“可万一去韦乡的贼兵有万人,我军若贸然离营去截击援白马的贼兵,岂不是要进退失据?”一时间,帐中诸将议论纷纷,都不解为何皇甫嵩如此淡定。
“兵法之道,在精、在专,不在故弄玄虚。”
皇甫嵩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黄巾的黑棋,轻轻拨到一边,“孙子虽云‘兵者诡道也’,可这诡道不是瞎折腾!‘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’,这才是诡道。卜己城中只有两万兵马,却分兵两路,看似夹击我军,实则是自断臂膀,他若合兵一路,我还需费些功夫,如今分兵,简直是自取灭亡!”
诸将恍然大悟,一个军候问道:“将军所言的‘精’与‘专’,莫非指的是集中兵力?”
“正是!”
皇甫嵩点头:“古往今来,虽有分兵取胜者,可更多的还是靠优势兵力击溃敌人。楚汉垓下之战,刘邦六十万大军围项羽十万,项羽纵有天勇,也难逃自刎;七国之乱,条侯虽用奇兵断粮,最终还是靠精兵追击才平定叛乱。卜己只学了点兵法皮毛,就敢分兵,真是可笑!”
说罢,皇甫嵩柱剑而立,面容一整:“传我军令!”诸将纷纷起身,肃然听令。
“你二人带本曲兵马,速往白马支援傅燮、张衡!”
皇甫嵩点了两个军候的名字:“记住,无论援白马的贼兵有多少,你们只需帮傅、张二司马顶住两天,至迟后天,我必派兵驰援!”两人领命,转身出帐。
接着,皇甫嵩又点了两个校尉:“你二人各带本部,我再拨给你们一千五百人,合计五千人,留在韦乡大营。多插旗帜,多燃炊烟,装出主力仍在的样子,务必拖住卜己的兵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