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校尉迟疑道:“将军,您是想……”
“不错!”
皇甫嵩眼中闪过精光:“我要带余下的主力,抄小路急取濮阳!”
“什么?”
帐中诸将大惊,那个校尉急声道:“将军,濮阳城虽空,至少还有千余守军!您能带的兵马不过五千,以五千人攻坚城,恐难猝克!万一贼兵回援,您岂不是要腹背受敌?”
皇甫嵩大笑:“有你们在,我怎会腹背受敌?”
他走到沙盘前,指着韦乡到濮阳的小路:“今晚我就悄悄出营,抄小路奔濮阳。卜己的兵马行军缓慢,明早才能到韦乡营外。届时,你们出兵迎战,务必把他们缠住,不让一人逃走!”
一个心思敏捷的将校突然眼前一亮,惊声道:“将军莫不是想效仿张司马,用‘伪为溃兵计’骗开濮阳城门?”
“然也!”
皇甫嵩点头:“卜己接连丢了韦乡,如今白马被围,又分兵两路出城,心中早已慌乱。他见城外逃回一支‘溃兵’,定会开门接纳。只要你们能缠住韦乡的贼兵,不让消息走漏,我就能轻松拿下濮阳!”
诸将齐声赞道:“将军妙计!”
皇甫嵩环视众人,语气坚定:“明日,我便让卜己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正奇之道!”帐中诸将轰然应诺,眼中满是信心,有皇甫嵩这般运筹帷幄,东郡黄巾,必败无疑!
白马城外的汉军营帐中,傅燮、张衡正围着沙盘商议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两个军候满身尘土、甲胄带风地闯入,手中还攥着染了灰的军令:“傅司马、张司马!皇甫将军有令!”
两人连忙起身,见军候额角渗着汗,战袍下摆还沾着草屑,显然是昼夜疾驰而来。年长的军候展开军令,声音急促:“将军令:我二人带本曲兵马驰援白马,务必助二位司马顶住两天!至迟后天,将军必遣主力来援!”
话音刚落,帐外亲兵又奔来禀报:“司马!来援白马的黄巾已入县界,距大营只剩十里!”
傅燮闻言,眉头瞬间紧锁,手指点向沙盘上的白马城:“斥候说贼兵号称八千,可观其队列长度,怕是有万余人!我部仅五千人,若全力挡城外援军,必围不住城中卜岳;若专注围城,又挡不住援军,这可如何是好?”
郭钰低头沉思片刻,忽然展眉而笑:“傅司马莫急!皇甫将军这是要‘正奇兼用’啊!将军麾下近两万兵马,却只派两曲来援,摆明了是想以我部为‘正’,拖住这路贼兵,他自率主力为‘奇’,先灭另一路黄巾,再回师驰援!”
何仪也点头附和:“卜己分兵两路,看似奇计,实则无‘正’支撑,没有稳固的根基,再奇的计策也不堪一击。皇甫将军定是看穿了这一点,才让我们先守两天。”
只是他们都没猜到,皇甫嵩的“奇”,并非灭另一路贼兵,而是直取濮阳。
傅燮仍有顾虑:“可我部只有五千人,真能顶住万余贼兵两天?”
张衡却上前一步,语气豪迈:“傅司马放心!皇甫将军令我们守两天,我便与你立约:这两天里,你只管率人监视城中卜岳,不让他出城捣乱;城外援军,我只需千人,便能让他们不敢近营半步!”说罢,他伸出手掌,眼中满是自信。
傅燮知张衡素有战功,绝非口出狂言,当即伸手与他击掌:“好!便依你所言!”
傍晚时分,夕阳将天际染成血色,万余黄巾兵马抵达汉营外五里处,正忙着搭营,张衡已点齐千名精锐,亲自率军出营。典韦扛着双戟走在最前,虎目圆睁;吕良、张任各带一队步兵,紧随其后;张义、黄叙护着侧翼,刀光在暮色中闪着冷芒。
“杀!”
张衡一声令下,汉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黄巾阵中。张任率骑兵三次冲破敌阵,马蹄踏过之处,黄巾兵纷纷倒地;典韦双戟翻飞,接连斩落三名黄巾小帅,夺下他们的将旗;吕良手持长刀,左劈右砍,杀得黄巾兵节节败退。
傅燮则率余下汉军在城下列阵,旌旗猎猎,弓弩手搭箭上弦,死死盯着城头,卜岳在城上看得心胆俱裂,从暮色初垂到夜半三更,他几次想率军出城夹击,可看到汉军阵中的杀气,终究不敢下令,只能眼睁睁看着援军被打得七零八落。
夜半时分,张衡见黄巾兵已无斗志,才下令撤兵。此一战,汉军斩杀近千黄巾,余下贼兵胆气尽丧,连夜退了五里,此后两天,竟再不敢靠近汉营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