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…空的!?”
张鲁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绒布细腻柔软,确实没有任何东西。他转头看向张衡,只见老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中满是懊恼与不解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,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,怎么会是空的?难道是自己哪里弄错了?
郭钰也皱起眉头,伸手拿起木匣仔细翻看,匣壁厚实,没有夹层,绒布下也没有暗格,确实是个空匣。
吕良挠着头,嘀咕道:“不能吧?师尊怎么会拿个空匣子逗咱们?是不是藏了什么机关,咱们没发现?”说着就要去拆木匣,却被张衡抬手制止。
就在这时,张鲁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身子晃了晃,眼前的烛火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白,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,意识飘离了身体,等再次稳住心神时,竟身处一片混沌空间,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只有正前方悬浮着一颗硕大的紫色星辰,星辰约莫有车轮大小,表面泛着幽幽的紫光,像有生命般缓缓旋转,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气息。
起初,张鲁还满心恐惧,想转身逃跑,可紫色星辰的光芒仿佛有魔力,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。他看着星辰上流动的光纹,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,仿佛这颗星辰本就属于自己。他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星辰的光膜,紫光便如潮水般涌来,顺着指尖钻进他的体内,温暖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,像是泡在温水里,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滋养着每一寸筋骨。他闭上眼,任由紫光涌入,直到感觉体内被填满,才缓缓睁眼,此时紫色星辰已变得黯淡,像耗尽了能量,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消散在混沌空间中。
“公祺!公祺!”
耳边传来张衡焦急的呼喊,张鲁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,木匣还开着,烛火依旧跳动,只是自己的手心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。
他看着张衡担忧的眼神,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,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,连亲生父母都未曾告知,可方才的奇遇,显然与父亲留下的木匣有关,更与自己的特殊身份脱不了干系。
张衡见张鲁突然晃神,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,连呼喊都没反应,心瞬间揪了起来。他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张鲁的肩膀,指尖触到儿子的胳膊,竟发现他的身体微微发颤,不是冷的,更像是紧张或恐惧。
“公祺!你怎么了?”
张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拇指轻轻摩挲着张鲁的肩膀,试图让他放松:“是不是木匣子有问题?还是你刚才碰了什么,哪里不舒服?”
郭钰也凑了过来,伸手搭在张鲁的手腕上,指尖感受着他的脉搏,脉搏跳得又快又乱,显然是心神不宁:“公祺,别急,慢慢说,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郭钰的语气尽量温和,生怕吓到还在恍惚的少年。
吕良也收了玩笑的心思,挠头的手停在半空,看着张鲁苍白的脸色,嘟囔道:“难不成这空匣子真有古怪?老头子该不会设了什么障眼法吧?”话虽这么说,他却悄悄挪到张鲁身后,挡住了门口,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从屋里窜出来。
张鲁的视线终于聚焦,落在张衡担忧的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刚才混沌空间里的场景还在眼前,紫色星辰的暖意还残留在手心,可穿越者的秘密像块巨石压在心头,他能告诉老爹吗?
告诉了,老爹会不会觉得他是怪物?会不会觉得天师府的未来,交到了一个“外来者”手里?可看着张衡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,他又想起这十年老爹的付出:小时候练功偷懒,老爹虽会训斥,却从不会真的打骂;自己被其他世家子弟嘲笑“天师府的小崽子”,老爹会带着他上门理论,护着他不受一点委屈;张道陵去世后,老爹更是拼了命地为天师府打拼,连睡觉都在琢磨怎么守住家业。
“我…我没事。”
张鲁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他低下头,避开张衡的目光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:“可能就是刚才烛火太晃眼,有点头晕。”
这话一说,张衡明显愣了愣,刚才烛火明明很稳,哪来的晃眼?他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疑惑,却没有戳破,只是放缓了语气:“真没事?要是不舒服,就让你宝宁叔再给你施个安神咒。”
“不用不用!”
张鲁连忙抬头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真没事,就是刚才突然走神了。咱们还是说木匣子吧,这匣子空着,爷爷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啊?”他故意转移话题,眼神飘向桌上的空匣,不敢再看张衡。
张衡盯着张鲁看了片刻,见他实在不愿多说,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追问:“没事就好,木匣子的事,咱们再慢慢琢磨。”可他心里却没放下,儿子刚才的反应太反常了,不像只是走神,倒像是藏了什么心事。
郭钰也看出了不对劲,却顺着张衡的话说道:“说不定师尊是想告诉咱们,天师府的未来,不是靠外物,而是靠人呢?”
他给吕良使了个眼色,吕良立马附和:“对!肯定是这样!老头子这是在考验咱们呢!”
张鲁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:“肯定是!爷爷最会出这种考题了!”可他的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,刚才那番谎言,像根刺扎在心里,看着老爹信任的眼神,他忽然觉得,这个秘密,或许早晚都要面对。
张衡拿起空匣,轻轻合上盖子,目光落在木匣的云纹上,若有所思:“不管怎样,这匣子既然是父亲留下的,定有深意。公祺,你刚才离匣子最近,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?比如气味,或者触感?”
张鲁的心又提了起来,连忙回忆刚才的细节,尽量掩饰:“没…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绒布有点软,木匣有点凉。”
他不敢说自己手心残留的暖意,更不敢说那片混沌空间,只能捡着无关紧要的细节说。
张衡点点头,没有再追问,只是把木匣放回柜子:“先收起来吧,明天再仔细看看。时间不早了,你们也回去休息,尤其是公祺,好好睡一觉,别想太多。”
看着张衡转身的背影,张鲁的鼻子忽然一酸,老爹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,却没有逼他,这份体谅,让他更觉得愧疚。他攥了攥手心,那里还残留着紫色星辰的暖意,仿佛在提醒他:这个秘密,不仅关乎自己,更关乎天师府的未来,或许,真的该找个机会,跟老爹坦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