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便放声大哭。邹真却平静地看着张鲁,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。
郭钰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:“夫人,我们并非恶意。我们是外地来的郎中,听闻邹家遭遇,深感悲愤。若想为邹父伸冤,需验尸取证,找出他被打死的证据,还要验证你们身上的伤痕。只有这样,才能扳倒第五氏,还邹家公道。”
邹母停下哭泣,看着郭钰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女儿,犹豫了片刻。邹真突然拉住母亲的手,对张鲁说道:“你们说的是真的?能为我父亲伸冤?”
张鲁半蹲下,直视着她的眼睛,语气坚定:“我以人格担保,定能还你父亲公道。”
邹真点点头,扶起母亲,往旁边让开。张鲁招呼随后赶来的典韦、张任,让他们穿上麻布衣服,遮掩口鼻,小心翼翼地将邹父的尸体从土坑中抬出,放在准备好的木架上。
郭钰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、白布,对张鲁道:“开始吧。”
张鲁深吸一口气,先检查头部,开邹父的头发,仔细查看是否有尖锐器物造成的伤口,确认没有后,又检查面部:眼睛紧闭,嘴巴微张,神色惊恐,显然是死前受到了惊吓。
接着是脖子,郭钰用手指按压颈部皮肤,仔细查看是否有勒痕,确认没有后,才往下检查胸部、腹部。?
“胸部肋骨完好,腹部无外伤。”
张鲁一边检查,一边让吕良记录。到了背部,郭钰突然皱起眉头,邹父的后脑勺有明显的凹陷,周围皮肤淤青,显然是被重物击打所致;后背还有多处淤青,显然是生前被殴打造成的。
“这些都是致命伤。”
郭钰指着凹陷处,对邹真说道:“你父亲是被重物击打头部身亡,后背的淤青,是生前被殴打留下的痕迹。这些,都是第五氏行凶的证据。”
邹真看着父亲的尸体,眼泪又涌了出来,却不再是绝望,而是带着一丝希望。
张鲁将验尸记录逐一核对清楚,墨迹未干便递给郭钰,随后抬手解开麻布衣衫的系带,布料上沾着些许泥土与尸身残留的污渍,他随手将其叠放在木架旁,转身对着邹氏母女躬身道:“夫人,邹父尸体已然验毕,伤痕与死因皆已记录在案,您可安心将他下葬了。”
邹母望着木架上丈夫的遗体,眼眶又红了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邹真则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落在父亲后脑勺的凹陷处,声音带着颤抖:“这些伤,当真能证明是第五家做的吗?”
吕良这时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的记录竹简,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,沉声道:“邹姑娘请看,致命伤确是后脑勺的钝器击打,这一击力道极重,颅骨凹陷深达半指,足以当场致命。除此之外,邹父全身上下共有四十二处深浅不一的伤痕,后背占了三十一处,多是木棒、刀柄这类钝器造成的挫伤,皮下淤血范围最大的有手掌大小,可见当时殴打之狠。最关键的是,邹父的手指间与指甲缝里,残留着粗麻布纤维与血迹,依我判断,应是他被推倒后,抓住了行凶者的衣衫不放,对方恼羞成怒,才下了死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肯定:“这些痕迹相互印证,能确定邹父是被人围殴后,遭钝器重击头部身亡,绝非第五氏所说的‘意图行凶反被诛杀’。”
邹母听到“围殴”二字,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放声大哭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家夫君一辈子老实本分,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邹真伸手扶住母亲,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,却强忍着没哭出声,只是眼神愈发坚定。
“凭这些,能给第五氏定罪吗?”邹真抬起头,看向张鲁,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。
张鲁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可以,但也不可以。”
见邹真面露疑惑,他解释道:“这些伤痕能证明邹父是被恶意杀害,却还缺直接证据,比如看到行凶者的证人,或是第五氏与凶手的关联。不过你放心,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,不出三日,定能还邹父一个公道。”
邹氏母女连忙对着几人躬身行礼,泪水涟涟地谢道:“多谢诸位恩人,若能为夫君(父亲)伸冤,我邹家定当报答!”
张鲁扶起她们,转头对典韦吩咐:“老典,你先送邹夫人与邹姑娘回家,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,第五氏若知晓此事,说不定会对她们下手。”
典韦重重点头,护送着母女二人往村中走去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远处第五氏庄园的方向,眼神凶狠。
待典韦走远,张鲁立马招手让吕良、张任凑到近前,郭钰则走到一旁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防止有人偷听。张鲁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“现在证据有了,但还不够。良叔,你之前打探到上任县令遇害的消息,再去查查第五氏在那件事后,是否有新的产业或人脉变动,说不定能找到他们买通官吏的线索;任叔,你去盯着顾县令的动向,看他是否会去第五府,或是与第五宁私下接触,若有往来,务必记下时间与随从;钰叔,咱们得找机会接触当年上任县令的下属,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证。”
吕良摸了摸下巴,补充道:“我还听说第五氏府上有个管家,早年曾是黄巾降卒,说不定知道些内情,我可以去市井上找找认识他的人,探探口风。”
张任点头应道:“顾县令每日散衙后都会去城西的茶馆喝茶,我可以在那里埋伏,观察他的行踪。”
郭钰收回目光,对几人说道:“切记,不可暴露身份。第五氏在萧县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一旦打草惊蛇,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今晚我们在客店汇合,汇总消息后再定下一步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