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朱秋府中出来,日头已过正午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,映出斑驳的光影。张衡走在最前,眉头仍皱着,显然还在为段家的恶行恼怒;郭钰跟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扇,思索着查案的细节;张鲁则落在最后,眼神坚定,显然已有了主意。
“臭小子,你说要查段家,现在倒说说,具体打算怎么做?”
张衡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张鲁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方才在朱秋面前,他虽怒拍桌子,可真要动段家这棵“大树”,还需谨慎筹划。
张鲁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此事不能急,需分两步走:第一步,派人去谷阳县查探段家的底细,收集他们当年参与灭门的证据;第二步,找到合适的理由,让段家的罪行暴露在明面上,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其铲除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郭钰:“钰叔心思缜密,又懂政务,最适合带队去谷阳;我还想让何仪、典韦一同前往;何仪擅长打探消息,能摸清段家的人脉;典韦武力高强,可保众人安全。”
“张任呢?”
张衡问道:“他熟悉沛国的情况,跟着去不是更稳妥?”
“不行。”
张鲁摇摇头:“募兵的事还没结束,任叔还需留在相县主持,若抽走他,募兵进度会受影响。再说,张义现在是老爹的护卫长,也不能离开,咱们得留足人手守好后方。”
张衡闻言,心中暗自点头,这小子不仅有主意,还考虑得如此周全,倒真有几分独当一面的样子了。
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既如此,我便留在相县给你们做后援,若需要调兵或联络袁忠,随时传信给我。”
三人商议妥当,便各自散去。张鲁回到中尉府后院时,远远就看到蔡琰蹲在井边,正费力地搓着一件青色的长衫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发丝染成金色,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,落在青石台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?
“没想到蔡大小姐还会自己洗衣物,真是少见。”
张鲁走上前,忍不住笑道,在他印象里,蔡琰一直是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,别说洗衣,连端茶倒水都有仆从伺候。
蔡琰闻言,手猛地一顿,抬头看向张鲁,脸颊微微泛红,用手臂随意拢了拢散落的发丝,嗔道:“谁规定大小姐就不能洗衣了?不过是件常服,自己洗也方便。”
张鲁见状,走上前,伸手替她将挽起的衣袖再往上提了提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腕,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。
蔡琰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眼神有些闪躲;张鲁也察觉到她的局促,连忙收回手,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我…我就是怕你袖子湿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蔡琰的声音细若蚊蚋,她低下头,继续搓着衣服,过了片刻,才小声问道:“听说你们又要出远门?”
“嗯,要去谷阳县。”
张鲁点点头,没有隐瞒,将段家灭门侯氏、如今盘踞谷阳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蔡琰听得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愤怒,待张鲁说完,她抬起头,看着张鲁,认真道:“你…你自己小心点,段家势力那么大,别硬碰硬。”
说完,她不等张鲁回应,便端起洗衣盆,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,衣角扫过青石台,带起一阵微风。张鲁站在原地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,这姑娘,明明关心得紧,却偏要装得冷淡。
而房间内的蔡琰,关上门后,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,她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飞快,脑海里满是方才张鲁替她挽袖子的画面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张鲁、郭钰、何仪、典韦四人便备好行囊,悄悄离开了相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