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鲁站起身，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，指着上面的两处地名：“袁绍急于诛宦，无非是担心宦官深得何太后信任，如今太后临朝听政，恐日后对士大夫集团不利。但诛宦是早晚的事，眼下最该警惕的，是郡外的威胁。”
“你是说河东郡的董卓与河内的丁原？”齐林顺着张鲁指的方向看去，瞬间反应过来。
“不错。”
张鲁点头，语气变得凝重：“董卓抗命不遵，带兵进驻河东郡后便按兵不动，手握数万西凉雄兵，离洛阳不过数日路程，这是悬在京城头上的一把刀。还有河内，近来有一伙自称‘黑山伯’的乱匪，聚集了千余人作乱，我派人查过，这伙人的兵器与粮草来路不明，十有八九是丁原暗中指使，他想借此扰乱周边，趁机向朝廷要权要兵，此二人皆手握重兵，对洛阳虎视眈眈，若不早做防备，恐生大患。”
蔡邕闻言，忍不住开口建议：“既然如此，不如上报朝廷，令皇甫义真进京勤王？他手握三万精兵驻扎右扶风，若能来洛阳，定能震慑董卓与丁原。”
“老师，这恐怕不太现实。”
张鲁摇了摇头：“皇甫将军的兵马是用来防备西凉韩遂、马腾的，若他离开右扶风，韩遂、马腾定会趁机再次叛乱，到时候凉州失守，洛阳又面临董卓、丁原的威胁，内忧外患之下，局势只会更糟。”
蔡邕仔细一想，确实如此，便不再说话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齐林也有些焦急：“那该如何是好？总不能坐以待毙吧？”
张鲁心中清楚，离何进被杀已不远，一旦何进身死，袁绍、袁术定会带兵入宫诛宦，而董卓也会以“受何进召唤”为名，率军进京，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乱局开始。
与其现在急着应对，不如先静观其变，看看局势如何发展。他转向齐林，问道：“林叔，你确定明日袁绍定会再次劝谏何进？”
“确定。”
齐林肯定地点点头：“袁本初已放话，明日若何进仍不松口，他便要联合朝中大臣，强行上书请诛宦官。”
“那便如此。”
张鲁一拍手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明日我们一同去大将军府，先看看何进与袁绍如何争辩，再做打算。眼下局势变化太快，贸然行动反而容易出错，不如先摸清各方的态度，再寻破局之法。”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齐林便带着张衡、郭钰、张鲁往曹操府中赶去。
刚到府门前，便见曹操身着青色朝服，亲自站在台阶下等候，见到张衡的身影，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张衡的手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：“灵真！多年未见，你可还安好？”
张衡看着曹操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，也笑着回握：“劳孟德挂念，我一切安好。倒是你，看着比前些年沉稳了不少，只是这鬓角的白发，倒显了几分苍老，哈哈哈！”
两人相视大笑，当年一同平定黄巾的战友情谊，历经数年仍未褪色。
此刻的曹操，心中仍存忠汉之心，虽有“清平之奸贼，乱世之英雄”的评价在士人圈中流传，却也正因这份评价，让他更懂识人辨才，他深知张衡的谋略不在自己之下，这些年虽少有往来，却一直将其视作可深交的密友。
说笑间，几人一同前往大将军府。刚进议事厅，便见袁绍一党早已等候，厅内气氛凝重，案几上的茶水都已凉透。袁绍见张衡进来，特意起身离座，拱手道：“灵真远道而来，未能远迎，还望海涵。”张衡连忙回礼，他知道袁绍此举既是示好，也是想借他天师府的声望巩固阵营。
众人依次落座，张鲁环顾一圈，厅内多是陌生面孔，齐林便在他耳边低声介绍：“那位是主簿陈琳，以文才闻名；旁边是侍御史郑泰，深通兵法；还有尚书卢植，乃当世名儒；侍郎荀攸，是颍川荀氏子弟；骑都尉鲍信……”张鲁默默记下，只对这几个名字有些耳熟，知道是后世留有盛名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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