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何进身着紫色大将军朝服,缓步走向主位。他目光扫过厅内,见张衡、郭钰、张鲁三人面生,便向身边的陈琳投去询问的眼神。
袁绍见状,连忙起身介绍:“大将军,这位是沛国中尉张衡,字灵真,曾助皇甫将军平定黄巾;这位是他的师弟郭钰,师弟吕良,还有其子张鲁。”
何进恍然大悟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,起身道:“啊!原来是张天师,久仰大名,失敬失敬!”他特意称张衡为“天师”,既是给足了面子,也暗含拉拢之意。
张衡却连忙起身,跪伏在下首,沉声道:“大将军谬赞,属下只是朝廷小官,岂敢称‘天师’之名?今日擅自参与议事,已属逾越,还望大将军赎罪。”一句话既婉拒了“天师”的头衔,也表明了不愿轻易站队的态度。
何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却也不再多言,转头看向袁绍:“本初此次召集众人,所谓何事?”
袁绍立马起身,语气急切:“还请大将军下令诛宦!根除宦官之祸,以安天下!”
何进眉头瞬间皱起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此前不是说过?阿姐(何太后)一心袒护宦官,此时动手,恐难成事。”
他心中清楚,何太后并非愚笨,宦官一旦被灭,朝堂权力便会尽数落入士人手中,即便自己是她的亲弟弟,也未必能掌控局面,这是何太后不愿看到的。
袁绍上前一步,声音更响:“大将军!从前窦武欲除宦官,反被宦官所害,只因消息泄露!如今将军兄弟统领禁军,部下皆是俊杰,乐于效命,这是天赐良机!若能一举除害,必能垂名后世,万不可错过!”他一边说,一边给身边的陈琳、郑泰使眼色,众人纷纷附和,劝何进早下决断。
何进本就犹豫,被众人轮番劝谏,终于松口:“好,我今日便进宫,向阿姐进言。”
可朝堂之上,何太后的态度却异常坚决。
当何进提出“撤换所有中常侍及以下宦官,以三署郎官替代”时,她直接摇头拒绝:“从古至今,宦官掌宫事乃是汉家旧制,岂能轻易废除?何况先帝刚崩,我身着丧服,怎能与士人共处朝堂?”
何进不敢违逆太后,只能退而求其次,打算先诛杀最跋扈的几名宦官。
袁绍却不同意,急声道:“宦官亲近太后与少帝,奏章诏命皆经他们之手,今日不除尽,日后必成后患!”
偏偏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与弟弟何苗,因多次收受宦官贿赂,也在太后耳边吹风:“大将军擅杀近臣,专权独断,这是要削弱皇室啊!”何太后本就疑虑,听了这话,更是不肯松口。
何进手握兵权,却一向对宦官又敬又怕,既想得诛宦美名,又迟迟不敢决断,事情便这般拖了下来。直到三日后,他再次召集众人议事时,终于按捺不住怒火,猛地一拍案几,青瓷茶杯都被震得跳起:“阉宦贼子!勾结外戚,乱我朝堂,实乃该杀!”
袁绍一党见状,心中大喜,这几日何进见何太后、何苗与宦官往来密切,终于明白诛宦之事不能再拖。袁绍当即上前,献上一计:“大将军,可召天下猛将豪杰,率军进京,以兵威逼迫太后同意诛宦!”
“不可!”
主簿陈琳立马起身阻拦,声音急切:“民间有云‘闭眸捉雀’,小事尚不可欺,何况国家大事?将军手握兵权,龙行虎步,要除宦官如炉火焚毛,只需当机立断!若召外援,待大军云集,强者必起异心,这是倒持干戈,授人以柄,必生大乱!”
何进此刻满脑子都是诛宦,根本听不进劝阻。
典军校尉曹操在一旁冷笑,低声对身边人说:“宦官古今皆有,只需惩其首恶,一个狱吏便够了,何必兴师动众?若想一网打尽,消息必泄,我看此事必败。”
侍御史郑泰也上前劝谏:“董卓强悍无仁,贪得无厌!若授他兵权,必成祸患!将军身为国戚,掌天下大权,当自行决断,岂能依靠外力?窦武之事殷鉴不远,还望将军速断!”尚书卢植也附议,可何进却始终不为所动。
此时,一直沉默的张衡缓缓起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:“既大将军已决意诛宦,便请速速动手,拖延越久,变数越多。”
他知道何进召董卓的决心已下,再多劝阻也无用,不如先促成诛宦之事,再做后续打算。
众人见张衡也如此说,知道劝不动何进,便纷纷起身:“请大将军速速下令!”
议事结束后,郑泰望着何进的背影,无奈摇头,当晚便递上辞呈。
离京前,他找到荀攸,叹道:“何进非可辅之主,公达日后需多加小心,保全自身。我观曹操此人,虽名声复杂,却谦逊谨慎,或许是可依之人。”
荀攸正欲开口,却听得身后有人说道:“荀大人,小子前些年路过颍阴,曾在书院巧遇六龙先生论道,当时斗胆上前请教,受益匪浅。”说话的正是张鲁,他刚才恰巧听到两人对话,担心荀攸过早倒向曹操,连忙上前搭话。
“六龙先生”便是荀爽,荀攸闻言,立马转头看向张鲁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上下打量着他:“莫非你便是张天师之子张鲁,张公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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