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犬人少女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少年的身影,瞳孔却涣散着,无法聚焦。
刚刚发生的一切,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。
前一秒,还是地狱。
那几个流氓粗鄙的笑声,肮脏的手,还有那份让她浑身冰冷、灵魂战栗的绝望。
后一秒,神明降临。
不,那不是神明。
那道身影携带着比深渊更纯粹的杀意,比冬夜寒风更刺骨的冰冷。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,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,将那几个在她眼中不可战胜的噩梦,变成了在地上蠕动、哀嚎的肉块。
杀神。
这个词汇,是她贫瘠的认知里,唯一能用来形容眼前少年的词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然后,那尊杀神,转过了身。
那双刚刚还漠视生命的、冰冷的黑色眼眸,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,其中的所有杀伐与戾气,都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剩下的,是她从未见过的,一种平静而深邃的温柔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瞬间切换,带来的割裂感是如此强烈,让小铃的大脑彻底宕机。她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刚刚还如同杀神降世,此刻却又温柔得判若两人的少年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叫小铃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还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。
“没有……没有受伤……”
“小铃。”
辰星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,像是在确认某种重要的信息。他点了点头,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将那些散落的、沾着尘土的瓦利斯一枚一枚地捡起。
那叮叮当当的轻响,在此刻这片只有哀嚎声的巷子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用法术,也没有任何不耐烦,只是专注地,将每一枚钱币都捡拾起来,然后小心地放回她那个破旧的布包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布包递还给她,然后站起身。
在小铃茫然的注视下,辰星转过身,当着她的面,一步一步,重新走到了那三个还在不断哀嚎的流氓面前。
空气中的温度,骤然下降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是第一个流氓仅剩完好的那只手腕。辰星面无表情,右脚的脚跟精准地落下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。
对方的哀嚎瞬间拔高,变成了凄厉的惨叫,随即又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,化作嗬嗬的喘息。
“咔嚓!”
第二声。
是第二个流氓的脚踝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辰星一脚一个,如同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,将他们所有未受伤的手腕和脚踝,全部踩碎。他彻底废除了他们作为冒险者,甚至作为一个正常人赖以生存的行动能力。
从此以后,他们连拿起一把餐刀,或者从床上爬起来,都将成为奢望。
这比直接杀了他们,更加残忍。
巷子里的哀嚎声,渐渐变成了绝望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辰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摊烂肉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刮出的寒风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“永远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他们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“否则下一次,碎掉的,就是你们的脑袋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看他们一眼,仿佛他们已经是三具没有生命的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