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,傻柱正弯腰往灶台添煤,一只粗糙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是负责切菜的李师傅,老头把他往储物间里拉。
傻柱知道李师傅跟他说事情,说道:
“李师傅,有啥话就在这儿说罢,没事!”
李师傅枯瘦的手指还是攥着傻柱的胳膊,半块没啃完的窝头用两个手指捏着,他声音压得很低,嘴都快贴到傻柱耳朵上了,说道:
“柱子,跟你说个事,你可别声张。”
傻柱直起身,围裙上沾着点面粉,今早他特意多和了块面,想给车间的学徒们蒸两屉糖包吃。
他看着李师傅那紧张的样子,心里先“咯噔”一下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灶台边缘。
灶台边沿上还留着,昨天王磊烧围裙蹭上的焦黑印子。
傻柱想,王磊这人还真记仇,为了报复我,竟然往灶台里铲沙子。
可巧得是,那沙子穿出的火苗,没烧着傻柱,却把自己的围裙给烧了。
傻柱想到此,问道:
“李师傅,你说啊,到底咋了?”
李师傅小声说道:
“昨儿我值夜班,去给黄主任办公室送热水,黄主任门没关严,主任打电话的话叫我听见了。”
傻柱问:
“李师傅,你都听见啥了?”
李师傅咽了口唾沫,眼神往食堂门口看看,像是怕有人听见,说道:
“张副局长不是想调你去局招待所吗?主任在电话里说,‘不行,绝对不能让傻柱去局招待所’,还说‘车间食堂离不开你,招待所那边人多眼杂,出点事儿自己担不起’。”
傻柱听到这儿,拿着铁铲的手顿了顿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明镜似的。
他早猜着王磊不会善罢甘休,上次那碗红烧肉没吃成,这小子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,没想到居然真撺掇他叔拦着调动的事。
不过黄主任这话也有意思,说“担不起责任”,倒像是把王磊之前嚼的舌根,“万一领导吃坏了”当了真。
“谢了李师傅。”傻柱拍了拍李师傅的胳膊,转身要回灶台,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笑。
王磊端着个掉了皮的搪瓷饭盒,一晃一晃地走了过来,围裙上被火烧焦的痕迹还没洗干净,撇着嘴说道:
“柱哥,听说你要去局招待所当大厨了?‘恭贺恭贺’啊,怎么没去呢?怎么还在这儿往灶台里添煤呢?是不是人家招待所嫌你手艺差,又给退回来了?”
傻柱没回头,也没理他。放下铁铲,去水管上洗洗手,拿起面盆开始揉面。
也许傻柱气得慌,他手掌按在面团上使劲地发力,直摁得面盆“咯吱咯吱”响,那响声,在食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磊见他不搭话,更来劲了,凑到灶台边说道:
“我跟你说哈,局招待所可不是咱职工食堂,那大领导的嘴刁得很,就你那两下子,糊弄一下咱厂里的领导还凑合……”
傻柱听王磊这么说,一下子瞪起眼来。那眼光像刀子,吓得王磊赶紧后退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