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开始对冲。
支持的刷“尊重”,攻击的刷“滚蛋”,两边骂起来。
平台疑似限流,画面又卡了一下,清晰度掉回最低。
他没停。
反而停下演奏,摘下耳机,对着镜头冷笑:“知道我为什么唱冷门摇滚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下来:“因为有些人,连假唱都挑不了调。”
说完,他戴上耳机,重新拨弦。
这一遍,是整首歌的高潮段。他把情绪全压进去,嗓子有点破,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。
观众数开始疯涨。
5000、8000、12000……
弹幕已经刷不过来了,全是短句:
“这歌是子弹。”
“谁说他没作品?这才是真创作。”
“我宣布,我粉了。”
平台服务器明显扛不住,画面时断时续,但热度没降。
观众数突破五万时,直播间顶部跳出一个提示:当前热度进入全站前100。
他没看。
他只知道,这十分钟,不是在唱歌。
是在还债。
五年前,他写剧本,写真相,被人当疯子。
现在,他用一首没人听过的歌,把当年被踩进泥里的东西,一点点扒出来。
观众数冲到八万,弹幕里突然有人发了一句:“这歌该叫《困兽之鸣》。”
没人反驳。
接着有人跟:“不,叫《荒野独行》更合适。”
他听见了,手指在弦上顿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,对。
他没改标题,但唱最后一遍副歌时,把歌词咬得更重:“我是荒野独行的人,不求光,不求神,只求一句真话能出声。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,弦还在震。
画面卡住三秒,然后跳出统计面板:最高在线102,847人,弹幕总数超40万。
他摘下耳机,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刚才那十分钟,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——回应。
不是嘲讽,不是打压,是有人听懂了。
他没去看后台数据,也没去翻评论。他只是低头看着吉他,琴弦还在微微颤动,像昨晚一样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琴身上,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得意,是释然。
他知道,有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关掉直播,电脑自动跳回桌面。
微博草稿箱还开着,那篇《关于赵玉宇团队购买假唱服务的证据》静静躺在第三层文件夹里。
光标停在“发送”按钮上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没动。
不是不敢发。
是现在,他有了别的选择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锈迹斑斑的铁窗。
楼下巷子里,一个小孩正用粉笔在地上画画,画的是个举着吉他的人。
他看了两秒,转身回屋,打开电脑。
新建文件夹,命名为:“荒野系列”。
把刚才那首歌的歌词拖进去,文件名打上:“《荒野独行》-初版”。
保存。
鼠标指针悬在“发送”按钮上方,像在等一个信号。
他没动。
但他的手指,已经不再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