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跟个小黄豆似的,晃得人眼晕,还窜着股黑烟,呛得林风直揉鼻子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盘腿坐在草垫上,屁股底下硌得慌——草垫里掺了不少硬草根,戳得大腿生疼,他时不时就得挪挪屁股,跟坐了针毡似的。
面前摊着那个粗布丹囊,口子一扯,各色废丹“哗啦”全倒在草席上,混着点碎药渣,一股子焦糊味裹着淡药香,闻着怪得很。林风捏起那颗暗红废丹——就是白天救老头用的那颗,指尖刚碰到,就跟沾了点小火星似的,有点发烫。
“原来这废丹也不是一路货色啊。”他嘀咕着,试着把自己那点弱得可怜的灵力往指尖送。自从离开林家,他就发现自己这点灵力有点怪——摸丹药时总能感觉到里面的“劲儿”,以前总觉得是错觉,现在救了老头,才算实打实摸着门道了。
一送灵力,指尖立马炸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感觉:有的跟捏了把烧红的细沙子,烫得指尖发麻,是火毒;有的软乎乎的,像摸了刚冒芽的豆苗,还带着点潮乎气,是木灵;还有的跟小冰碴子似的,扎得人指尖发僵,有的又黏糊糊的,像沾了熬稠的浆糊,堵得慌。每颗废丹里都跟藏了窝乱撞的小虫子,又吵又乱,却偏偏凑在一块儿。
林风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,同时摸这么多废丹,脑子都快搅成浆糊了。可他没停,眼睛盯着那颗暗红丹琢磨:“火毒先把堵的经脉烧通,木灵再跟着长新的,难怪老头先抽后好……”
油灯“噼啪”炸了个火星子,溅在草席上,林风赶紧伸手拍灭。庙外传来几声“呜呜”的狗叫,是那只被他救的黑狗——这几天总在庙附近晃,晚上就趴在门口,跟个小护卫似的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从怀里摸出半截炭块——还是白天在坊市捡的,炭头都磨圆了,黑乎乎的。
他拿着炭块,在粗布丹囊内侧画标记,手笨得很,画个火焰歪歪扭扭,跟个炸开的小太阳似的,还蹭了满手黑。画到木灵对应的位置,炭块“咔嚓”断了,他捡起来接着画,指尖沾了点药渣,黑乎乎的更脏了。
“这颗叫‘燃灵丹’,能烧通经脉。”他拿起暗红丹,往对应的标记里放,“这颗青的,摸着跟冰碴子似的,能让灵力稳下来,就叫‘凝滞丹’吧。”还有颗能扎通淤堵的,叫“蚀脉丹”;能让伤口长肉的,叫“生肌丹”……他一边分类,一边碎碎念,跟跟自己说话似的。
夜深了,庙里头就剩炭块划布的“沙沙”声。林风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,累得直伸懒腰,腰一弯“咔吧”响,跟散了架似的。等他把最后一颗废丹归好类,天边都泛白了,丹囊内侧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标记:火焰、小冰晶、波浪线、锯齿……跟小孩涂鸦似的,可他看着却咧嘴笑——这可是他一晚上的成果,比捡着块灵石还高兴。
他刚想躺下歇会儿,手指碰到颗黑黢黢的废丹。这颗跟别的不一样,摸着硬邦邦的,跟捏了块干木头似的,一点“劲儿”都没有。“这玩意儿咋跟块死疙瘩似的?”林风好奇,又往指尖送了点灵力——突然,指尖跟被冰锥扎了下似的,钻心的冷,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,吓得他赶紧甩手。
再看指尖,已经白得没血色,跟冻了一晚上似的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“邪门了……”他心里发毛,犹豫了会儿,还是拿起炭块,在这颗黑丹对应的囊口画了个圆——黑黢黢的,跟个小黑洞似的,看着就怪。
天刚亮透,庙门就被“咚咚”挠了几下,是黑狗来了。林风站起来,腿麻得差点摔了,扶着墙挪到门口,一开门,晨光“唰”地涌进来,晃得他眯起眼。黑狗蹭了蹭他的腿,尾巴摇得欢,嘴里还叼着根骨头,不知道从哪儿捡的。
林风摸了摸腰间的丹囊,里面的废丹安安稳稳的,每颗都带着点熟悉的劲儿,心里踏实得很。这些被人当成垃圾的玩意儿,在他这儿倒成了宝贝——每颗丹都有自己的用处,每道歪歪扭扭的标记,都是条能走的路。
他望着远处青云城的方向,太阳刚爬上山头,金光洒在城墙顶上,亮得晃眼。只是手摸过丹囊上那个黑圈标记时,总觉得有点发沉——那颗黑丹像个没解开的疙瘩,堵在心里,说不上来的不安。
但不管咋说,他总算知道自己该干啥了。林风拍了拍黑狗的头,转身回庙收拾东西——今天还得去坊市,不过这次,他要带的可不止那点没人要的药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