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斜斜照在坊市角落，林风的小摊前总算围了两三个人——自打上次救了那老修士，不少人都知道这卖草药的小子手里有“特殊丹药”，偶尔会有人偷偷来问。
“小兄弟，上次那种红褐颜色的丹，还有没？”一个络腮胡大汉搓着手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我师兄前儿练功岔了气，经脉堵得厉害，疼得直打滚……”
林风从腰间丹囊里摸出个粗布小包，指尖在囊口那排歪歪扭扭的火焰标记上扫了扫，挑出颗泛着淡红的废丹。“这丹吃下去会有点疼，跟针扎似的，”他把丹递过去，没敢说太满，“撑过半炷香就好了，到时候经脉能通。”
大汉接过丹，赶紧掏出两枚下品灵石递过来，刚要再说句谢谢，坊市入口突然闹哄哄的——三个汉子推搡着人群往这边来，为首的刀疤脸腰间别着根乌木短棍，走路晃悠悠的，眼神跟扫垃圾似的瞅着两边摊位。
周围摊主立马蔫了，有几个赶紧往收摊的筐子里扒拉东西。林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是赵三，这坊市的恶霸，听说有炼气三层的修为，天天靠收保护费混日子，谁不给就砸摊子。
“新来的？”赵三一脚踹在林风摊位旁的药篓上，“哗啦”一声，里面的聚气花、凝血草撒了一地，有的还被他踩了一脚，碾成了碎末。“知道这儿的规矩不？”
林风慢慢站起来，手指悄悄攥紧了——那药篓里的草是他昨天半夜上山采的，露水还没干就往回赶，本想多卖两个铜板，现在全毁了。“什么规矩？”他声音没敢太硬，却也没软。
赵三嗤笑一声，短棍在掌心“啪啪”敲着，听着渗人：“规矩就是，在这儿摆摊，一天交三块下品灵石，保你平安。现在，掏钱。”
摊前那几个顾客早溜没影了，就剩络腮胡大汉还站着，想开口又被赵三横了一眼，嘴唇动了动还是缩了回去。林风摸了摸腰间的钱袋——这几天赚的灵石全换了新收来的废丹，里面就剩几枚铜板，叮当响。
“今儿还没开张，”他咬了咬牙，实话实说，“等明天卖了钱，再给你。”
赵三脸色“唰”地沉了，短棍“咚”地砸在林风的摊位上，摆着的几个药瓶“叮叮当当”晃了半天，差点摔下来：“给你脸不要脸是吧？真当老子好说话？”
旁边两个跟班立马围上来，一个抬脚就踹翻了林风装干草药的筐子，晒干的凝血草撒了一地，另一个还故意在上面踩了几脚，草叶碎末沾了满鞋：“没钱还敢在这儿摆摊？找抽！”
林风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——这些草虽说不值钱，却是他现在唯一能换饭吃的东西。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赵三，只能压着气：“真的没钱，再宽限一天。”
赵三突然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风的腰：“没钱？我看你这布袋子里装的都是宝贝吧！”说着伸手就往林风的丹囊抓来。
林风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手比脑子快——他想起昨夜分类时那颗标着“锯齿”的灰废丹，摸起来黏糊糊的，里面的灵力乱得很，能堵人的经脉，虽不致命，却能疼得人满地滚。
几乎是本能，他飞快从丹囊里摸出那颗灰丹，在赵三的手快碰到他腰带时，“啪”地捏碎了！
灰色粉末“噗”地撒了赵三一脸，周围瞬间没了声儿，连风都好像停了，所有人都瞪着眼瞅着。
赵三愣了两秒，随即暴怒，短棍举起来就要往林风头上劈：“你他妈找死！”可棍子刚举到半空，他突然僵住了，脸“唰”地变得惨白，跟涂了粉似的。
“大、大哥？”旁边跟班刚要上前，赵三突然“嗷”地惨叫一声，抱着胳膊就往地上滚，“疼！疼死我了！我的胳膊……动不了了！”
他在地上翻来滚去，双手拼命抓着胸口的衣服，指甲都把布抓破了：“灵力……我的灵力堵死了！跟有针在扎似的！”
两个跟班吓得脸都绿了，手忙脚乱想去扶，却被赵三胡乱挥打的胳膊扫到，一个踉跄摔在地上。周围人都凑在远处嘀咕，没人敢靠近——谁都知道赵三是炼气三层，能让他这么疼的，绝不是普通玩意儿。
林风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都湿了—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废丹伤人，看着赵三疼得直嚎，心里有点发慌，又有点说不出的痛快。
过了约莫半炷香，赵三的嚎叫声才慢慢小了，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，腿还在打哆嗦，看林风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：“你、你用的什么妖法？”
林风没说话，只是从丹囊里又摸出颗泛着淡绿的废丹——这是标着“生肌”的，能缓解蚀脉丹的疼。
赵三一看他摸丹，吓得魂都飞了，连滚带爬往后退：“别、别拿！我们走！现在就走！”两个跟班赶紧爬起来，一左一右架着他，狼狈不堪地往坊市外跑，连掉在地上的乌木短棍都忘了捡。
摊前一片狼藉，草叶碎了一地，药瓶也倒了两个。围观的人还在远远瞅着，没人敢过来。先前那个络腮胡大汉犹豫了一下，把两枚灵石放在地上，也匆匆走了。
林风弯腰去捡地上的碎草，手指蹭到泥，有点凉。他捏着半片被踩碎的凝血草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——以前在林家，他是任人欺负的废柴；现在离开林家，靠自己讨生活，还是会被人欺负。可刚才赵三跑的时候，他分明感觉到，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着的人了。
只是这力量，来自那些人人唾弃的废丹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。
夕阳快落山了，林风慢慢收拾好摊位，把碎草扫进筐子，丹囊在腰间沉甸甸的，里面的每颗丹都好像在“突突”跳。临走前，他往坊市主道瞅了一眼——好像看见个穿白衣服的人影，飘了一下就没了，跟幻觉似的。
他摇摇头，背着筐子往城外的破庙走。他不知道，刚才赵三被收拾的事儿，已经被坊市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人看在了眼里；更不知道，他腰间的这些废丹，很快就要把他卷进更大的麻烦里。
青云城的灯慢慢亮了，星星点点的，映着坊市的热闹。而林风的日子，好像从今天起，要变得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