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岸不接招,身形再变,如清风绕树,避开刀锋的同时已到了另一名黑衣人身侧。那黑衣人急忙举刀格挡,却挡了个空——左岸的剑中途变向,刺入他肋下。
两息,两人。
剩余五人又惊又怒,结成刀阵围杀而来。但左岸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,身形飘忽不定,如风中柳絮,刀锋每每擦身而过。
这就是“风起”之变的可怕之处——不止是快,更是灵动,是不可捉摸。
独眼大汉看出端倪,吼道:“别被他带着走!背靠背,守!”
五人立刻背靠背结阵,刀光如墙,守得密不透风。
左岸停在两丈外,微微喘息。方才一番疾攻,牵动了伤势,胸口又渗出血来。他不能再拖了,必须速战速决。
心念一动,归真剑意再次运转。
这一次,他将五种剑意融合为一,却不是用归真斩那种爆发式杀招,而是取其“包容”特性。镇墟剑缓缓抬起,剑身上灰蒙蒙的剑罡吞吐不定,看似缓慢,却给人一种无可躲避的压迫感。
独眼大汉脸色大变:“退!”
晚了。
左岸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不快,却封死了五人所有变化。剑罡所过之处,空气凝滞,刀光破碎。五人如陷泥沼,动作慢了不止一倍。
嗤嗤嗤嗤嗤——
五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五人咽喉各多了一个血点,缓缓倒地。
左岸拄剑而立,脸色苍白如纸。这一剑看似轻松,实则耗尽了他剩余的真元。他强提一口气,迅速在五人身上搜刮一番,找到些金创药、银两,还有一块黑色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圣”字,背面是个“火”字。
火剑使麾下。
左岸收起令牌,不敢停留,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。他必须尽快与守谷人他们会合,然后转向西北,前往昆仑。
一个时辰后,他出了密林,前方是一条官道。
道上行人渐多,有商队,有旅人,也有江湖客。左岸混入一个商队,花钱买了匹老马,扮作寻常旅人,随着商队缓缓而行。
他需要时间恢复,也需要打探消息。
商队领头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商人,姓李,为人健谈。左岸有意无意地套话,得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“听说没?望剑城出大事了!”李老板压低声音,“昨夜听雨楼被人砸了,谢楼主下落不明。今早城外乱石坡发现几十具尸体,都是黑衣人,死状可惨了。”
“什么人干的?”左岸故作好奇。
“谁知道呢!有人说是什么剑域传人,有人说是什么圣教内讧。反正啊,这江湖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”李老板叹气,“咱们做生意的,只求平安,可别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。”
左岸点头附和,心中却是一沉。
谢听雨下落不明?以他的武功,不该轻易落难,除非……
他想起红莲离去时的眼神,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狠厉。圣教为了剑域线索,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正思索间,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十余骑疾驰而来,马上之人清一色黑衣,腰佩弯刀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,手中折扇轻摇,眼神锐利如鹰。
商队众人纷纷避让。
左岸低下头,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文士的气息,比独眼大汉强了不止一筹,至少是踏虚境初期。而且他身后那十余人,个个都是化域境好手。
圣教这次,真是下了血本。
文士勒马停住,目光扫过商队众人。他的视线在左岸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各位,可有见过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?白衣,负剑,身上带伤。”文士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商队众人纷纷摇头。
文士也不纠缠,一挥手,十余骑继续前行。但左岸注意到,有两人留了下来,远远吊在商队后面。
监视。
他们起疑了。
左岸不动声色,继续随着商队前行。心中却已做出决定:今夜必须脱身,否则明日进了前方城池,恐怕就难走了。
夕阳西下时,商队在一条河边扎营。
左岸借口方便,悄悄潜入河中,顺流而下。他水性极好,加上青云剑意加持,在水下如游鱼般迅捷。
半个时辰后,他在下游十里处上岸。
刚上岸,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左少侠,这边。”
树后转出四人,正是守谷人他们。
风轻雪手臂包扎妥当,云飞扬胸前伤口也已处理,雨无声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。守谷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,显然这一夜他们也经历了不少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左岸惊讶。
“我们到了青霞镇,发现镇上有圣教眼线,不敢久留。”守谷人道,“想着你可能需要接应,就沿路往回寻,果然找到了。”
左岸心中一暖,点点头:“走,先离开这里。”
五人趁着夜色,朝西北方向疾行。
左岸说出了自己的决定:去昆仑,寻厚土剑域。
守谷人沉默片刻,道:“昆仑凶险,但或许真是破局之法。老夫当年随老主人游历江湖时,曾认识一位昆仑隐士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何人?”
“人称‘昆仑樵夫’,住在玉虚峰下的一个山谷中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三十年前就已隐居,不问世事。”守谷人道,“但他欠老主人一个人情,或许愿意见我们。”
左岸眼睛一亮:“好,就去玉虚峰。”
前路漫漫,凶险未知。
但既已决意,便当勇往直前。
夜色中,五道身影渐行渐远,没入西北方向的群山之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百里处,那座面白无须的文士站在河边,手中捏着一片湿漉漉的衣角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昆仑?有意思。传令下去,通知总坛,猎物往西北去了。”
一只信鸽冲天而起,消失在夜空。
(第四百一十一章完,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