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木门,众人紧随其后。只见雪谷入口处,站着十余道身影。为首三人,中间正是那个面白无须的文士,左右各立一名老者,一穿黑衣,一穿白衣,气息渊深似海。
“踏虚境巅峰。”守谷人低声道,声音发紧。
文士轻摇折扇,含笑开口:“樵夫前辈,多年不见,风采依旧。”
樵夫冷哼一声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圣教的白面书生诸葛明。怎么,带着黑白二老来拆我这破屋子?”
“晚辈不敢。”诸葛明微微躬身,“只是奉教主之命,请这位左岸小友去总坛做客。还请前辈行个方便。”
“若我不让呢?”
黑衣老者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:“那就得罪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烟,瞬间掠过三十丈距离,一掌拍向樵夫。掌风所过之处,积雪倒卷,露出黑色的冻土。
樵夫不闪不避,柴刀随手一挥。
这一挥看似随意,却蕴含某种玄奥的韵律。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正好切入掌风的薄弱处。黑烟骤散,黑衣老者闷哼一声,倒飞回去,落地时连退三步,掌心多了一道血痕。
“好刀法。”白衣老者抚掌赞叹,“三十年了,樵夫的‘砍柴刀法’还是这般犀利。”
樵夫将柴刀扛回肩上:“少废话。要打就打,不打就滚。”
诸葛明笑容不变:“前辈何必动怒?我等并非要与前辈为敌。只是教主有令,此人关系重大,必须带回。若前辈执意阻拦,恐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折扇一合:“整个昆仑,再无樵夫立足之地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十余人同时拔刀。刀光映雪,杀气弥漫。
左岸按住剑柄,低声道:“前辈,此事因我而起,不该连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樵夫打断他,“青云那老小子托我照顾你,我要是让你被带走,九泉之下他非得笑话我不可。”
他转头看向诸葛明,咧嘴一笑:“书生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昆仑樵夫吗?”
不等对方回答,他自顾自说道:“因为我砍的从来不是柴,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。”
柴刀再次扬起。
这一次,刀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厚土剑意!
左岸瞳孔一缩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普通的樵夫,竟然也领悟了厚土剑意,而且造诣极深。
诸葛明脸色终于变了:“你……你进过地宫?”
“三十年前就进过。”樵夫大笑,“不然你以为,我凭什么在昆仑待这么多年?”
柴刀劈下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劈。但这一劈引动了整片雪谷的地脉之气,积雪翻腾如浪,地面裂开无数缝隙。刀罡化作一座山岳虚影,朝圣教众人镇压而下。
黑白二老同时出手,一黑一白两道真气冲天而起,与山岳虚影撞在一起。
轰隆!
巨响震耳欲聋,雪谷两侧的冰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碰撞产生的气浪将积雪全部掀飞,露出下方千年不化的玄冰。
诸葛明折扇连挥,布下三重气墙,这才勉强站稳。他身后的那些手下就没这么好运了,七人被气浪震飞,三人当场吐血。
“撤!”诸葛明当机立断。
黑白二老护着他急速后退,转眼间就消失在雪谷入口。
樵夫没有追,只是拄着柴刀,微微喘息。这一刀看似威风,实则消耗极大。他毕竟年纪大了,不复当年之勇。
“前辈,你……”左岸上前扶住他。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樵夫摆摆手,看向雪谷深处,“不过这里不能待了。诸葛明那小子心眼多,很快就会带更多人回来。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冰魄崖。”
“去找红莲?”
“对,也不对。”樵夫眼神深邃,“那丫头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。而且……我怀疑她知道一些关于地宫的秘密。”
他转身回屋,很快收拾好一个包袱:“走吧,路上再细说。”
一行人再次踏上雪路。
越往深处走,气温越低。狂风卷着冰碴,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疼。左岸将炽阳剑意催发到极致,在周身形成一道温暖气墙,这才勉强护住众人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缝。
冰缝宽约十丈,深不见底,只有一根手臂粗的冰索横跨其上。冰索表面结满冰霜,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樵夫停下脚步,指着对岸:“那边就是冰魄崖。但我感觉不到那丫头的气息,她要么已经过去了,要么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左岸忽然蹲下身,从雪地里捡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赤红色的发簪,簪头雕成莲花形状,正是红莲平日佩戴之物。发簪上沾着血迹,已经冻成了冰晶。
左岸抬起头,望向冰缝深处。
那里,隐约传来微弱的剑鸣。
是七情剑意的波动。
红莲在下面,而且情况不妙。
(第四百一十三章完,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