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，所有嘈杂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。
马远山正叼着烟杆和人说话，听到这句问话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顺着阎解旷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丝沉重。
他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沉声反问：“那个院子……你确定要租？”
那语气，不像是在做生意，更像是一种警告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阎解旷波澜不惊地问道。
“问题大了。”
马远山又续上一锅烟丝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似乎需要尼古丁来压下某些不好的回忆。
“那是村里一个老猎户留下的旧宅。老猎户是个孤寡汉，一辈子没娶亲，最后死在了山里，连尸首都找不全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周围的知青们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他死后，那房子空了几年。后来，前后住进去过两批跟你们一样的知青。”
“第一批，三男一女，住进去不到半个月，就接二连三地出事。不是今天上山砍柴摔断了腿，就是明天半夜里突然发高烧，说胡话，最后一个个都吓跑了。”
“第二批更邪乎，”马远山的脸色愈发凝重，“一个从上海来的女知青，长得水灵灵的，平时胆子也不小。住进去第三天晚上，半夜突然发疯一样地尖叫，说屋里有东西。后来人就变得痴痴傻傻，白天还好，一到晚上就做噩梦，吓得精神都失常了，最后被她家里人接了回去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村里人都说那房子‘晦气’，‘不干净’，再没人敢住了。”
故事讲完，一阵冷风吹过，所有人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，看向那座石砌院落的眼神，充满了恐惧。
马远山将目光重新锁定在阎解旷身上，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审视一个不知死活的后生。
“你要是真想租，我也不拦你。那地方没人要，算你便宜，一个月两块钱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加重了语气，“必须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，二十四块钱，一分不能少！而且，白纸黑字写清楚，住进去之后，出了任何事，后果自负！是死是活，都跟我们大队没关系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于海棠的脸色瞬间就白了，她急忙拉了拉阎解旷的衣袖。
“阎解旷，你别冲动啊！这地方听着就瘆人！咱们出来是接受再教育的，不是来玩命的！”
“是啊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啊！换个地方吧！”另一个知青也跟着劝道。
刘光天则躲在人群后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，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：
“真是找死！读书读傻了吧！”
然而，这些劝阻和嘲讽，落入阎解旷的耳中，却如同天籁。
他的心脏，在那一刻，有力地搏动了一下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从心底深处涌起，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偏僻！
独立！
没人敢来！
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道场吗？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修炼、一个可以让他随意取用乾坤小世界里物资的绝佳藏匿之所！
简直是上天为他量身定做！
在众人或担忧、或惊恐、或嘲弄的目光注视下，阎解旷的脸上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，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我租了！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掷地有声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当场拍板。
这石破天惊的决定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，觉得这个新来的知青，要么是胆大包天到了愚蠢的地步，要么就是个被书本知识灌傻了，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彻头彻尾的书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