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旷独自一人,走向村子边缘那座孤零零的石砌院落。
脚步踏在枯叶与碎石铺就的小径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。
院子比马队长口中描述的还要荒凉几分。
枯死的藤蔓如同干瘪的脉络,死死扼住院墙的咽喉,将灰白的石头勒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。院内,半人高的荒草在微风中摇曳,不是生机,而是一种被遗弃许久的死寂。
但阎解旷的目光,却落在了房子本身。
它异常坚固。
每一块山石都经过粗略的打磨,严丝合缝地垒砌在一起,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力量感。这栋建筑的目的不是美观,而是为了对抗这片土地上最严酷的风雪与岁月。
正合他意。
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隔绝外界窥探的坚固堡垒。
“吱呀——”
古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而酸涩的呻吟,仿佛在抱怨这位不速之客的打扰。
随着大门被推开,一股混合着腐朽木头与陈年尘土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主屋内的景象,足以让任何一个爱干净的城里人当场崩溃。
光线从没有糊窗纸的窗棂透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。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,脚踩上去,甚至能没过鞋面,留下一个清晰而深刻的印记。
墙角、房梁、桌腿,目之所及的一切缝隙,都被灰白色的蜘蛛网所占据,一些胆大的蜘蛛甚至还在网上悠然地爬行。
阎解旷却视若无睹。
他反手将那扇沉重的木门关上,“砰”的一声,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与声音彻底隔绝。
黑暗中,他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。
他没有去寻找扫帚,也没有去打水,只是平静地站在屋子中央,随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。
“净尘诀!”
一声低喝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律动,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。
下一瞬,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。
一股并非风,却胜似风的奇异力量以他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柔和地扩散开来。
这不是狂风扫落叶的粗暴,而是一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剥离与湮灭。
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尘,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,并非被吹走,而是直接分解,化作最微小的粒子,凭空消失。桌椅的木纹,地板的石缝,在毫秒之间恢复了它们本来的面貌。
悬挂在房梁上的蜘蛛网,连同上面的蜘蛛,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却又震撼人心。
无形的律动扫过整个屋子,从地面到屋顶,从墙角到窗棂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当一切平息,整个主屋已经焕然一新。
石砌的墙壁显露出坚实厚重的质感,木制的桌椅炕柜散发出淡淡的陈木香气,地面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。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。
“果然方便。”
阎解旷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只是《药王神典》中一个不入流的基础法术,对于真正的修士而言,如同呼吸饮水般寻常。但在这凡俗世界,却已是神仙手段,足以让他活得无比惬意。
他的神识微动,再次确认了周围百米之内没有任何人迹。
随后,他走到院门和几处窗户旁,看似随意地在门框与窗沿的隐蔽处,用指尖刻画下几个微不可查的符文。
一缕淡薄的灵力顺着符文注入,瞬间隐没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