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出“功夫”两个字时,声音都压低了几分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光芒。
阎解旷打量着眼前的青年。
王兵身材敦实,皮肤黝黑,一双手掌布满了厚茧和裂口,那是长年累月辛苦劳作留下的勋章。他的眼神很干净,没有那些常见的嫉妒、怨恨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好奇与敬佩。
这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。
阎解旷心中瞬间有了判断。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,多一个朋友,远比多一个敌人要明智。
他没有故弄玄虚,大方地承认道:“算是吧,是一种能节省力气的技巧。”
一句话,让王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那……那能教教我们吗?”
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那光芒,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热,充满了对摆脱现状的无限渴望。
“能教。”
阎解旷的回答干脆利落,只有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,却如同两道天雷,在王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完全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阎解…旷可能会推脱,可能会藏私,甚至可能会借机提什么条件。他唯独没有想到,对方竟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,如此不假思索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在这个人人自危,多一粒米都要争得头破血流的年代,如此珍贵的“神技”,他竟然愿意无偿传授?
“下午吃完饭,你过来吧,我正好要开垦我院子里的这片空地,顺便演示给你们看。”阎解旷的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巨大的惊喜砸得王兵有些发懵,他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。
“太好了!谢谢你,解旷同志!真的,太谢谢你了!”
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,只会一个劲地道谢。他没想到,阎解…旷不仅愿意教,还如此慷慨,连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这份胸襟,这份气度,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折服。
王兵几乎是飘着回到了知青点的。
他兴高采烈地冲进宿舍,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,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同伴。
“真的假的?他真愿意教?”
一个名叫张建的青年从炕上翻身坐起,一脸的不信。
张建和王兵一样,也是个干活的好手,力气在知青点里数一数二。但他性格里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自傲和爱较真,总觉得自己才是最能干的那一个。
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,嗤笑道:“我才不信有什么狗屁技巧,我看他就是天生神力,力气比牛还大!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,我倒要看看,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!”
在他看来,干活就是干活,靠的就是实打实的力气和汗水。任何所谓的“技巧”,都是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,是故弄玄虚。
他认定,阎解旷是在装神弄鬼。
王兵见他不信,也不多做争辩。
此刻的他,对阎解旷已经建立起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。
他只是平静地说道:“下午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。
下午的演示,将会彻底颠覆他们,乃至所有知青,对“干活”这两个字根深蒂固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