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被这直白无比的话刺得脸色青白交加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吕凤仙却缓缓站起身。动作间,左肋下的伤口被牵扯,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,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但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她走到李儒面前,比他高出半个头,目光垂落,带着一种近乎俯视的压迫感:“回去告诉义父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入李儒耳中。
“他的‘好意’,我心领了。但我的伤,在哪里养,都是一样。”
“至于那些魑魅魍魉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李儒手中的“袁”字铜牌,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,“他们想要什么,大可自己凭本事来取。”
“何必玩这些…掩耳盗铃的把戏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李儒那张变幻不定的脸,转身走回阴影之中,重新坐下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不送。”
李儒僵在原地,手里那枚铜牌仿佛瞬间变得滚烫灼手。他死死盯着阴影中那道模糊而冷硬的身影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终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告辞!”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摔门而去。脚步声迅速远去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屋内重新归于死寂。
只有那盅冷汤,和那枚被李儒“遗忘”在矮几上的、“袁”氏铜牌,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光里,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吕凤仙的目光落在铜牌上,许久未动。
袁绍?曹操?王允?董卓?李儒?
谁是真,谁是假?
或许都是真,又或许,都是假。
这潭水,早已被无数双手搅得浑浊不堪,每个人都在试图摸鱼,每个人又都可能是别人眼中的鱼。
她缓缓闭上眼,将外界一切纷扰隔绝。
指尖无意识地抵住肋下绷带,那隐隐的痛楚,反而让她更加清醒。
都在等。
等一个契机。
等一个能打破这脆弱平衡,能让自己这只困兽,露出破绽的契机。
她极轻地呼吸着,如同蛰伏的猛兽。
那就…
如你们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