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凤仙模糊的视野死死盯住那三点鬼火般的光亮,牙关几乎要咬碎。肋下的剧痛和全身的冰冷此刻都仿佛被一种更强烈的、不甘就此终结的愤怒压了下去。
她猛地用画戟尾纂狠狠一磕马腹!
“嗬——!”
赤兔吃痛,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长嘶,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不再规避,而是朝着那三点火光的方向,笔直地、决绝地猛冲过去!
不管那是什么!
冲过去!
要么踏碎它!
要么…被它碾碎!
距离在疯狂拉近!
那三点火光之后的地形,在惨淡的星光下隐约显现——似乎是一处不深的干涸河床,乱石嶙峋。
而就在赤兔马即将冲入河床、踏入那三点火光范围的刹那!
异变陡生!
那三点静止的火光猛地向上跃起!同时,河床两侧的黑暗中,响起一片机括绷紧的嗡鸣和极其轻微的、衣袂破风声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并非弓弩箭矢!而是无数道更加细微、却带着刺耳尖啸的乌光,如同毒蜂群般从两侧黑暗中暴射而出!精准无比地覆盖了吕凤仙身后追得最近的那一小队西凉骑兵!
“噗噗噗噗!”
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瞬间爆响!伴随着战马凄厉的悲鸣和骑兵短促的惨嚎!
冲在最前面的五六骑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,瞬间被那密集的乌钉射成了筛子,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烟尘!后续的骑兵惊骇欲绝,猛地勒住战马,试图看清黑暗中的袭击者,队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!
而吕凤仙和赤兔,却恰恰冲过了那死亡覆盖的范围!毫发无伤!
那三点跃起的火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,迅速熄灭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
吕凤仙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发生了什么,赤兔马已然载着她冲过了干涸的河床,踏上了对岸!
身后西凉骑兵的惊呼、怒吼、以及惊恐的“有埋伏!”“小心暗器!”的嚎叫声瞬间被甩开了一段距离!
是谁?!
她强忍着眩晕,试图回头望去,却只看到黑暗中人影幢幢,西凉骑兵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、精准而毒辣的袭击打懵了,一时不敢再贸然追过河床。
而前方,依旧是一片沉沉的黑暗,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。
只有身下赤兔马粗重如风箱的喘息,和鼻翼间萦绕不去的、一丝极其淡薄的、若有若无的…奇异腥气?
不像血腥,更像某种…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古怪味道。
来不及细想!
无论刚才出手的是谁,是敌是友,目的为何,都绝不能停下!
她再次用画戟磕打马腹,催动已然快要力竭的赤兔,向着更深、更未知的黑暗中冲去。
这一次,身后的追兵似乎被彻底震慑住了,号角声变得迟疑而愤怒,却并未立刻越过河床。
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面甲。
鲜血仍在流淌。
意识在冰冷与灼烧的交替中不断沉浮。
只有身下赤兔马依旧奋力的奔跑,和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,是唯一的真实。
她伏在马背上,任由颠簸撕扯着伤口,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鞍鞯。
这条用命撕扯出来的血路…
究竟通往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