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的指节在键盘上顿住时,屏幕蓝光正映得他镜片发亮。
数据点连成的脉络突然扭曲成某种规律的几何图形,像只被剥去外皮的畸形章鱼——那些标注着“死亡户籍注册合作社”的红点,竟精准落在边境雷达覆盖盲区的三个扇形缺口里。
“操。”他摘下眼镜用力擦拭,再戴上时指尖微微发颤。
光标沿着红点连线拖动,地图软件自动弹出一条虚线——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战备通信光缆走向。
十年前军改时这条光缆已被标记为“废弃”,但地下线缆的铺设轨迹至今仍刻在国土测绘档案里。
“老韩!”他抓起桌上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重叠的两张图,“看这个!雷达盲区、光纤绕行带、巡逻间隙带,三重覆盖区域的合作社,全压在这条老光缆上!”
通讯器里传来韩浩的脚步声,显然是从隔壁办公室快步过来的:“具体重叠率?”
“87.3%。”王铁柱调出三维建模界面,旋转的立体地图上,红色光点像串在钢丝上的珠子,“他们不是随机选点,是拿军工级地理情报当尺子量的。”他点击播放推演动画,光点随着时间轴延伸,逐渐在光缆终点——中越边境3号界碑附近——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斑,“这是要复刻一条地下信息动脉。”
韩浩推开门时,王铁柱正把最后一页分析报告拖进加密压缩包。
他盯着屏幕上“死户活网”的标题,喉结动了动:“多久能送我终端?”
“已经发了。”王铁柱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“备注里写了,光缆终点有个废弃的伐木场,卫星图显示半年前有车辆频繁出入。”
韩浩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划动,眉峰越拧越紧。
这时李薇的通讯请求跳了出来,视频里她正蹲在货车底,战术手套沾着黑色机油:“目标司机刚被派出所扣了车,我在驾驶座下装了定位器和拾音装置。”
画面里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争吵声,司机拍着警车引擎吼:“老子运的是凭祥的菠萝蜜!你们凭啥扣车?”李薇抬头时,一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:“他手机漫游记录显示,每月15号0点17分,会连安南谅山省的基站,持续2分30秒。”她指节敲了敲定位器,“刚才他接了个电话,说‘货没送到,香火断了’。”
“保持监听。”韩浩划动终端调出司机资料,“查他近三年所有入境记录,特别是绕行的行政村,标注在热力图上。”
挂了李薇的视频,苏晴的消息又弹出来。
她穿着白大褂站在临时诊疗室里,桌上摆着记录催眠过程的录音笔:“大姐回忆起废弃糖厂的集会,有人用平板上传数据。”她点开一段音频,背景里是沙沙的电流声,接着是模糊的人声:“……文件烧了,云端备份完毕……”
“位置?”韩浩的拇指重重按在终端屏幕上。
苏晴调出卫星地图,用红笔圈出糖厂坐标:“在边境线12公里处,靠近那板水库。我建议以公共卫生演练名义派人进去——”
“方案改。”韩浩打断她,“张立国带精锐小组今夜潜入布控,你们明天扮防疫人员外围掩护。”他调出糖厂旧图纸,“锅炉房有夹层,九十年代糖厂检修时留的,可能藏设备。”
苏晴的睫毛颤了颤,突然明白韩浩在担心什么——如果糖厂真有秘密基站,学生兵直接进入太危险。
她低头看着白大褂口袋里的消毒喷雾,指尖轻轻碰了碰藏在里面的微型摄像头:“明白,我们只做采样,不深入。”
次日清晨,薄雾还未散尽。
张立国带着五个学生兵猫在糖厂后山坡的灌木丛里,迷彩服被露水浸得发凉。
他用战术望远镜观察厂区,目光停在锅炉房排烟口——那里有半片新刷的油漆,和周围斑驳的铁锈色极不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