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火擂台落地,像一柄巨斧劈开落雁原。
我站在斧刃之巅,俯瞰万宗。
风从裂缝深处涌上来,带着草灰与血腥,吹得我黑衣猎猎作响。
我把黑刃插在脚边,刃身幽蓝纹路此刻已化作深紫,像饱饮鲜血的脉络。
万宗方阵寂静无声,旌旗低垂,无人敢抬头。
“一炷香。”
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与心跳。
“一炷香内,跪者生,站者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离擂台最近的赤焰谷长老第一个跪倒。
他双膝重重砸进泥土,额触地面,火焰纹袍沾满尘灰。
有了第一个,便如骨牌推倒——
万兽山驭兽弟子伏地,天剑山残剑插入土中,剑者跪剑;
连最傲的凌霄宗,也在宗主带领下,低下了从不肯低的首。
香头尚未点燃,黑火擂台四周已跪成一片起伏的灰浪。
唯有一人仍立。
沈砚。
他穿月白长衫,背一柄无剑之鞘,从万宗阵列中缓步而出。
每一步都踏在裂缝边缘,像走在刀锋上。
他在擂台十步外停住,目光穿过黑火,落在我脸上。
“我来,不是为战。”
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来,为赎。”
我抬手,黑火在他膝前凝成一道火墙,火舌舔地,却不逼近。
“八年前,你剜我心时,也说过留我全尸。”
沈砚垂眸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
半截断剑,秋水残锋,正是当年刺入我胸口的那柄。
他双手奉上,断剑横举过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今日,以旧剑偿旧债。”
我指尖一挑,断剑飞起,悬于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