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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春风渡关(1 / 1)

我踩着黑火铺就的幽径,一路向南。雪原的尽头,风从刀锋变成了手掌,轻轻推着我的背。至尊骨在胸腔里沉而稳地跳动,像另一颗心脏替我数着归途的节拍。沿途的枯草开始泛青,先是零星几点,继而连成一片,像有人在灰烬上撒了一把翠色的盐。我知道,北境深处的龙血已醒,春天正沿着我的脚印追来。

第三日傍晚,我望见北境关隘的烽火台。石墙依旧斑驳,却不再残破——城头上新插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,墨底赤灯,是我三年前随手画下的纹章。守关的兵卒远远看见我,先是愣神,随即齐刷刷单膝跪地,右拳抵胸,呼声响亮而整齐:“见过牧先生!”我抬手示意他们起身,目光掠过城墙,望见垛口后探出的一排小脑袋——是去年留在废灵村的孩子们,他们竟被带到关隘读书习武。孩子们冲我挥手,笑声脆亮,像一串风铃撞碎暮色。

营门大开,阿霁迎出来。她仍是一身素青短衫,袖口卷得老高,露出那道替我挡剑留下的疤痕。她手里提着一盏新制的骨灯,灯身用北境雪狼的腿骨雕成,灯芯却是我留在废灵村的那粒至尊骨碎屑。火光暖黄,照得她眉梢眼角都是柔软的笑意。“北境的春来得早,”她说,“你再晚一步,桃花就要谢了。”我接过骨灯,指尖触到骨面细微的刀痕,那是孩子们亲手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“平安”。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,像雪被阳光悄悄融开一道缝。

夜里,关隘灯火通明。沈砚在城头摆了简单的酒案,三坛桂花酿,一碟腌雪菜,一只烤得焦黄的雪兔。他替我斟酒,酒液在火光里荡出琥珀色的涟漪。“北境的雪停了,”他说,“可南边的消息却不妙——十二宗残部在南岭集结,打出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要替死去的宗主讨公道。”我抿了口酒,辛辣里带着熟悉的甜,像把旧日的苦与甘一并咽下。“那就让他们来,”我放下酒盏,“我正愁骨火没地方烧。”沈砚笑,眼角细纹里藏着当年的愧疚与如今的释然,“我陪你去。”我摇头:“北境刚活过来,你得替我看家。”他沉默片刻,举杯与我碰了碰,酒声清脆,像两柄旧剑相击。

次日清晨,我独自出关。阿霁带着孩子们送我至城门口,骨灯递到我手里,灯焰被晨风吹得摇曳,却始终不灭。孩子们齐声喊:“牧先生,早去早回!”我回头冲他们摆手,转身时,听见身后城门缓缓合拢的声音,像一声温柔的叹息。我踏上官道,黑火在脚下凝出一条细长的影子,影子随我向南,穿过新绿的麦田,穿过解冻的小溪,穿过桃花初绽的山谷。风从南方吹来,带着泥土与花香,吹散我肩头的残雪,也吹散那些旧日的血腥与噩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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